第九百零六章 哥薩克,衝鋒!

多倫扎布只是惱火,龍騎軍九十一師統制,中郎將格日爾木則是滿臉漲紅,呲目大呼著:「攔住他們!攔住哥薩克!」

驃騎只穿皮甲或者棉甲,大多數人甚至不著甲,強調快速靈巧。除了長短火槍外,馬刀也是主戰武器,對近身肉搏和騎術都有很高要求,基本就相當於此時的蒙古騎兵。這類騎兵的主要任務就是反騎兵,對戰主要目標正是準噶爾乃至中亞騎兵。

只是對上哥薩克騎兵,驃騎的整體機動水平就差了不少,哥薩克兜圈子的本事不比中世紀的蒙古騎兵差多少,而個人技藝也強於驃騎。

眼下的態勢是,在戰場東北方向,也就是英華右翼,英華企圖以兩千多騎兵阻攔四千多哥薩克騎兵,哥薩克人卻以千餘騎攔住了英華騎兵,剩下的主力繞了十來里路,正朝右翼深處突擊。

騎兵的戰鬥混雜不堪,在未充分展開的戰場上,雙方於機動中相遇,最初的兩道浪潮對撞後,粉碎為若干小叢集,來回衝殺。

凌亂細密的槍聲很快為正面戰場的道道排槍鋪起又一層背景音。槍聲之下的喊殺聲,馬嘶聲,馬刀格擊聲,就顯得更為遙寂了。

多倫扎布和格日爾木一邊掌控著部隊努力擺脫混戰狀況,一邊看向已卷向深處的哥薩克大隊,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只能靠驍騎師了。」

後方高臺上,王堂合抹了抹臉沒說話,彭世涵對方堂恆道:「只能靠驍騎師了……」

戰場西北方,另一股兩千來人的哥薩克騎兵正策馬緩緩前進,葉夫秋欣放下望遠鏡,點頭道:「雖然不如頓河哥薩克組織得好,可西伯利亞哥薩克終究是哥薩克……」

接著他昂揚地道:「北方大戰,波蘭戰爭,我們哥薩克騎兵雖然立下了無數戰功,但波蘭人、瑞典人,甚至普魯士人奧地利人都說,我們哥薩克騎兵從不正面衝鋒,我們哥薩克人從來都是貪生怕死的戰場竊賊,以卑劣的手段竊奪著戰爭的榮耀。波蘭人甚至譏笑說,在他們的槍騎兵面前,哥薩克人就像是牧人驅趕的羊群!」

「什麼是榮耀?勝利就是榮耀!不管是用什麼手段獲得的,這絕不是懦弱,勇氣……我們哥薩克人的勇氣,並不需要敵人來肯定。」

「我們哥薩克人靠的不止是勇氣,我們的長矛比歐洲槍騎兵的還長兩英尺!我們的馬刀能劈斷歐洲騎兵的長劍!手槍那種女人才用的東西,我們哥薩克人只用來發訊號!」

葉夫秋欣大笑道:「沒有哪個戰場更適合展現我們哥薩克的勇猛了,在這裡,面對……不管是叫做賽里斯人還是韃靼人,總之都是黃皮膚黑眼睛,身材瘦小,性格懦弱的敵手,哥薩克人的衝鋒,會讓他們徹底膽寒!」

魯緬採夫也揚聲道:「能在這一戰裡留名的只有俄羅斯!只有哥薩克!」

即便對此戰心懷悲觀,切爾雷赫的情緒也調動起來了,如果哥薩克能擊垮賽里斯騎兵,撼動他們的右翼,這一戰未必會輸。

葉夫秋欣的豪情自語像是訊號,或者說是衝在前方那些哥薩克騎兵團的團長們天性中的狡詐開始起作用,當他們確認已將攔截的賽里斯騎兵甩在了後方,賽里斯右翼正大門洞開時,衝鋒號不約而同地吹響了。

這是哥薩克騎兵很少聽到的衝鋒號,對大多數哥薩克人來說,一輩子估計都難聽到一回。如葉夫秋欣轉述歐洲人的評價那般,作為輕騎兵的哥薩克絕少正面衝鋒,甚至迂迴側翼的大規模衝鋒都很難出現。

跟一般人想象的不同,哥薩克人並不推崇那種浪漫英雄主義的作戰風格,他們在歐洲戰場上起到的僅僅只是巡邏、警戒和側翼掩護等輔助作用。不僅很少跟敵人騎兵大規模對戰,更難得有什麼決死衝鋒,「活著才有一切」這種近於東方民族的理念深深浸透在哥薩克人心性中。

讓歐洲,乃至後世人大肆渲染哥薩克騎兵勇武形象的來源正與此相關,哥薩克人騎術精湛,甚至還不是個人精湛,由同鄉編組起來的各支部隊都有自己的絕活,例如集體轉向之類的小技巧,這些技巧正顯示了他們若非必要,絕不輕易對決的原則。

在歐洲戰場上,哥薩克騎兵給對手留下的印象更多近於蒙古騎兵「討人厭的麻煩」,而非戰場上有什麼顯赫戰果。只有少數情況下,那還是幾十年之後,俄羅斯跟歐洲列強的對戰中,才會以哥薩克騎兵為戰場正面的作戰主力,而那也非可複製和持續的戰略。

當然,真到了必要的時候,哥薩克人就會以馬刀展現他們的勇悍,只是這種勇悍大多用在了比他們弱許多的亞洲對手身上,而且也並非次次如願。另一個時空裡,若干年後,渥巴錫率土爾扈特族人東歸,追擊的哥薩克騎兵就遭遇過慘痛失敗。

只是在此刻,葉夫秋欣和魯緬採夫都覺得,這已是必要的時刻,哥薩克的衝鋒不僅不會付出太大代價,還會獲得空前的勝利。

吶喊聲潮中,哥薩克騎兵大隊陡然轉向,架起長矛,高舉軍刀,本是中速疾馳的坐騎也加快了速度,朝著正在展開的右方側翼紅衣衝擊。這一刻,戰場其他地方的動靜似乎都沉寂下來,只聽到哥薩克人嗚嚕嚕的怪異叫聲,以及萬馬奔騰的如雷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