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這份條約就是針對不列顛人,其次是在印度還有殘留勢力的荷蘭。
「沃波爾先生,您是在挑起世界大戰!為什麼不正視賽里斯對亞洲的影響力,通過外交途徑解決我們和賽里斯的爭端,就直接派艦隊去亞洲?」
倫敦下議廳裡,作為王室代表的勞倫斯爵士在賽里斯事務特別聽證會上憤怒地控訴沃波爾,後者頗為無辜地翻白眼,他也不想要戰爭啊,不過對賽里斯……有這麼嚴重麼?
「不列顛從未正視過賽里斯,多年不跟賽里斯確定外交關係,簽署確定雙方利益的合約,現在不列顛將付出代價!」
勞倫斯回國後一直鼓吹跟賽里斯和平相處,乃至雙方攜手共分世界。他認為賽里斯崛起對不列顛確實是個威脅,但賽里斯不可能阻止不列顛奪得歐洲霸主的程式,不列顛也不可能阻止賽里斯獨霸東方,這個世界將走向東西兩極。
很顯然,他的主張對「老子即便現在不是,但未來也必然是天下第一」的不列顛人來說很傷自尊,不列顛是孤獨的天命之主,怎會需要一個平等的合作伙伴,更不可能與他人同分世界。而賽里斯……那個剛剪掉辮子二十年不到的東方古國,會是不列顛人的盟友?
勞倫斯的陳詞沒有對既有決策產生什麼影響,相反,因勞倫斯所舉證的賽里斯情報,包括國力和軍力,下議院一致要求沃波爾增強亞洲力量,遏制「東方強盜」對不列顛貿易地位的侵害。
儘管下議院的議員老爺們成分不一,但背後都牽著不列顛的貿易利益。不列顛之所以能在荷蘭之後崛起為航海和貿易強國,主要有兩項優勢。一是倚靠正在崛起的輕工業體系,以及在印度、北美等殖民地所獲取的廉價原料和廣闊市場,可以對外輸出大量商品,由此獲利。
第二點則是堅定地推行貿易中轉樞紐的原則。沃波爾所定的一項政策就完美地體現了這個原則:如果貨物並不進入不列顛本土銷售,依然可以囤積在不列顛港口的倉庫裡,並且免除關稅。這項政策極大地鼓勵了商船主們進入不列顛的海貿體系,服務於不列顛的需要。
賽里斯崛起,先是以廉價商品侵蝕不列顛的本土市場,現在又侵吞印度這種原料和市場的戰略要地,根據最新訊息,他們甚至還進入了美洲,跟西班牙攜起了手,可能威脅北美殖民地市場,不列顛的兩項戰略根基,都在遭受賽里斯的衝擊,目光放長遠一些,賽里斯就是不列顛的生死之敵!
沃波爾原本還在猶豫,可接著收到的數十份國書,讓他改了主意。
日本、韓國、暹羅、緬甸、蘭納、永珍、柬埔寨等等數十個亞洲國家,竟然都通過賽里斯使館,送來了宣戰書。
這不是賽里斯在向不列顛宣戰,這是大半個亞洲在向不列顛宣戰……
看著大半國名都無比陌生的宣戰書,沃波爾終於對賽里斯在亞洲的地位有了直觀而清醒的認識。如果這些國書能早於詹金斯的耳朵,提前落在下議廳的桌子上,或許沃波爾還能說服內閣和國王,重新調整不列顛對賽里斯的政策,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既然下不了虎,那就使勁拼吧。
懷著三分不安,沃波爾一改對西班牙作戰的疲懶姿態,在1733年10月間,一口氣派出了兩支分艦隊前往亞洲。如果跟安森先遣艦隊匯合,三支艦隊將擁有四艘二級戰列艦,八艘三級戰列艦,十艘大型巡航艦的力量。即便是面對賽里斯人整個主力艦隊,沃波爾相信,這樣的力量也足以獲取勝利。
「如果不列顛必須要面臨一場世界大戰,才能保住自己的未來,那我們不列顛人也絕不畏懼!」
似乎轉了性的沃波爾發出了戰爭的叫囂,可同時他卻派遣使者,向法蘭西和奧地利等國傳達和平友善之意,允諾跟賽里斯的戰爭只限於亞洲,不會波及歐洲,確保自己後院不會起火。
「咱們先打咱們的,看不列顛佬跟賽里斯人戰成什麼情況,等著佔便宜。」
法王路易十五和首相弗勒裡如此定策,所謂「咱們打咱們的」,就是在歐洲,法國以國家力量打波蘭王位繼承戰爭,在印度,法國以東印度公司的力量攜手賽里斯,各不相干。
西班牙更是鬆了一口氣,就等著看不列顛和賽里斯鬥出結果,原本是孤苦的受害者,現在卻成了坐壁上觀的看客。
遠在北方的俄羅斯更懷著複雜的期待,不管是不列顛還是賽里斯,都是俄羅斯的大敵,安娜女王釋放了無差別詛咒:「最好他們一斗百年,不死不休!」
到底誰會是勝者呢?
在1733年的年底,歐洲各國都在翹首以待,而在不列顛曼徹斯特某處鄉村,原本只用來抽水的蒸汽機發出了刺耳的轟鳴聲,推轉著巨大的飛輪,引發現場觀眾熱烈的鼓掌聲。
「線膛炮已經試驗成功了,再加上蒸汽機,我們追上了賽里斯!我相信,我們不列顛有無數偉大的科學家,有歷代先賢積累下的寶貴知識,我們的腳步越來越快,賽里斯人將永遠落在我們身後!科學的王冠,依然是歐洲的,依然是我們不列顛的!賽里斯人再也不能依靠偶然的靈光和取巧的手段,從我們手上奪走真理的權杖!」
王室學會成員夏爾菲在曼徹斯特發出了「賽里斯再度落後於歐洲,並且將永遠落後於不列顛」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