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誰說男兒不如女

「喲……沾哥兒有本事啊!」

「到時喝喜酒時,可得讓表妹給咱們敬上三杯!」

好友們都鬨鬧起來,倪老二卻道:「你?就憑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曹沾心中一抖,都沒注意這位極端大男子主義者為何一下又變了性子,就覺他說得其實沒錯。之前幕幕場景湧入心田,曹沾臉色也敗了下來,鬆開倪老二,回座繼續喝悶酒。

「表哥要學法?呵呵,這可難學呢……」

「香玉覺得呢,表哥是個七竅玲瓏的人兒,桃花下,小溪邊,一壺濁酒,舉杯吟詩。也就是這番出塵之景才適合表哥,要入了凡塵,跟這些人事滾在一起,真是可惜了表哥的才學。」

「就想看錶哥的文章,聽表哥談琴唱曲……」

之前他就覺身為男子,怎麼也要有番出息,這法事也是一途。跟表妹討教時,卻遭表妹這般奚落。表妹是鳳目盈盈地說話,語氣滿是遺憾和勸解,可聽在曹沾耳裡,那就是奚落。

「我曹沾也是大丈夫,豈能如腐儒一般淫於風雅!」

再見那滿臉譏笑的倪老二,曹沾心中轟然點起一把火。

再度拂袖而去,曹沾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

他年紀雖輕,卻才學過人,英華復江南後,在「學力考試」裡得了秀才,可以候補入學院。但英華的秀才卻算不上功名,必須得入學院才行。

明經早被否決了,而明法……跟表妹那個天才比,好像真比不過。

到底該考什麼學院呢?

曹沾一邊想著一邊回家,剛到家門,卻見到一群紅衣兵從家宅裡出來,為首一位五十來歲的軍將目光森冷,威儀過人,看他肩頭的龍紋章金光燦燦,竟是一位將軍。

「你是……曹顒之子曹沾!?」

「晚生正是,不知將軍……」

那將軍眼很毒,曹沾惶恐不已。

將軍道:「我是禁衛第六師統制桂真。」

曹沾瞪眼,桂真!

他深吸一口氣,躬身長拜道:「桂將軍大恩大德,曹沾不敢忘……」

在英華,桂真是旗人的恩人,這一點已是旗人的共識。江南旗人之所以未被清算,連帶荊襄旗營俘虜,被送到石祿後,雖有五年勞工合約,日子也不苦,這都是桂真帶著旗人一滴滴血,一條條命拼出來的。因此英華境內的旗人,都視桂真為大恩人,見之即拜。

「十七歲?秀才?唔……是要上學院?要不要考慮一下,到我們六師來?我身邊正少一個文辦?」

桂真一邊問著曹沾的情況,一邊隨口遞出了邀請。

曹沾打了一個哆嗦,先不說好男不當兵,他也算讀書人啊,怎能跑去戰場呢?

見他惶恐不言,桂真笑了,笑得有點冷,連帶後面的話也有些冷:「你們曹家雖不比李家,可在江南,也是旗人裡最出頭的幾家。難道以為自己就能坐享其成,讓這一國視你們曹家為骨肉同胞?」

他湊近了曹沾,眼瞳裡飄散著曹沾難以抵擋的血腥之氣:「不要想著這一國能給你什麼,先要想想你能為這一國付出多少,否則這一國,就不是你的國。」

接著桂真哈哈一笑,拍拍曹沾的肩膀,徑直走了。隨從官兵都瞟了曹沾一眼,那眼光裡帶著的不屑份外濃烈。

回了家,曹沾才知,桂真是來「逼捐」的,當然不是打秋風,而是想在江南為第六師的死難者建一座天廟,同時榮養第六師的傷殘老兵。

曹沾苦澀地暗道:「是啊,我還是旗人……」

接著他振奮起來:「旗人又怎麼了……香玉不僅是旗人,還是女子,她都能靠著才智,讓一國之法為之而變,我還是個男人!」

蘇州李宅,交卸了所有武器,隨從也留在門外,桂真見到了李煦。

「唔,我雖然家產已被抄,但拼上臉面,還是能讓江南旗人都動起來的,這天廟,我一定盡力!」

聽了桂真的來意,李煦這麼說著。

桂真淡淡道:「李大人……你不止還有臉面吧。」

屋外輕盈腳步聲響起,但接著又停住了,顯是已知有客人來。

桂真看向李煦:「你還有個好孫女,就沒想過,她也該為你們這些旗人付出?」

李煦苦笑:「這是將軍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誰的意思?」

桂真笑了:「如果是誰的意思,還用我上門麼?你自己,你孫女都不主動想著這事,我只好來提醒提醒。」

他嘆道:「我馬上要去西域了,我們第六師,已是英華的一分子,但你們江南旗人,能不能向前走,就看你們自己了。」

桂真走了,李香玉進屋,李煦看著孫女,猶豫了好半天,剛開口道:「香玉啊,如果讓你……」

門外忽然響起呼喝聲:「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