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堂合道:「我讓羅貓妖去哈拉綽爾的時候,在格德爾古河一帶找當地人作些準備,希望那東西能派上用場。」
陳松躍好奇:「準備?什麼準備?」
「記得當年英德李塘那一戰嗎?」
王堂合這一問,陳松躍頓時心神搖曳了,廢話,誰不記得,就是在那,李肆和蕭勝帶著他們這些初生牛犢,跟楊春的兩千悍匪硬抗,居然還打贏了。
那一戰裡用了什麼……
陳松躍哦了一聲,他記起來了。
他撓頭道:「這好像是倒退吧……」
王堂合卻道:「別再想咱們是騎兵,咱們就是人馬一體的步兵。」
過格德古爾河時,接收了十幾車「新裝備」,陳松躍嘆氣:「果然,我們又重新當回了步兵。」
都蘭寺,羅卜藏察罕向一個鬢髮已白的首領跪伏叩安。
「大汗,羅卜藏車凌向我傳來了訊息,說願意將這支漢人兵馬作為禮物,奉送給大汗,雙方聯手,共圖烏蘇雅裡臺。」
「烏蘇雅裡臺……這種笑話也當真嗎?噶爾丹策零就想著把我們釣出去,他和漢人有兩萬以上的大軍,就算我們打贏了,怎麼也有損傷,東面的漢人槍炮犀利,到時再難抵擋得住。」
此人正是自立為「衛拉特汗」的察罕丹津,青海和碩特蒙古諸部在青海湖一帶分佈最密,揭爾莽更是他這個大汗新立的大帳。都蘭寺就在揭爾莽西面三四百里,是僧俗和貿易要道,聽聞有準噶爾的哨騎在都蘭寺以西二百多里的哈拉綽爾一帶活動,察罕丹津就知道,準噶爾跟漢人,要在都蘭寺動手了。
他親自領兵前來,要借有城牆的都蘭寺威懾對方,並不準備貿然決戰,聽羅卜藏察罕這麼一說,覺得很是荒謬,這隻能是敵人引誘他們出擊的奸計。
羅卜藏察罕解釋道:「羅卜藏車凌雖是噶爾丹策零的妹夫,可跟噶爾丹策零的關係一向不怎麼好,兩人一直都互相猜忌。幾年前在青海對戰羅卜藏丹津時,噶爾丹策零的父親策妄阿拉布坦要羅卜藏車凌匯合,他卻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策妄阿拉布坦雖然打贏了,自己的部族也傷亡慘重。現在噶爾丹策零押著羅卜藏車凌要打咱們,羅卜藏車凌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察罕丹津皺眉,這倒是有可能的,甚至……
他眉頭一挑:「噶爾丹策零入青海,就算沒吃著肉,也要把自己身上的一塊爛肉割掉,否則他不是白來青海了?而噶爾丹策零這想法,羅卜藏車凌怕也是心知肚明。」
察罕丹津臉上閃起紅暈:「去跟羅卜藏車凌繼續聯絡!那幫漢人,在青海到處拉攏小部族,讓我們衛拉特人總是不能一條心。這下得讓他們搞清楚,青海是衛拉特,是和碩特蒙古人的地方!他們漢人來賣茶賣鐵,歡迎,要來搶地盤,就是死路一條!」
千里之外的格爾木,大策凌敦多布焦急地道:「大汗,再不出兵,時間就來不及了!」
噶爾丹策零端著水晶琉璃杯,一口奶茶悠悠下肚,才緩緩道:「急什麼?咱們來青海一趟,總得有收穫吧。察罕丹津吃不到,羅卜藏車凌這個心腹之患,總得解決掉。」
大策凌敦多布抽了口涼氣:「可羅卜藏車凌……多半要推著龍騎軍在前面,到時候……」
噶爾丹策零冷笑:「那能怪誰?怪他們漢人太無能,太羸弱。到時候英華皇帝要找麻煩,也找不到我頭上,最多去找羅卜藏車凌,這不也好麼?」
哈拉綽爾以西百多里的草原上,營帳林立,小策凌敦多布問:「為什麼非要二十七日?大汗之前不是說相機而定嗎?」
羅卜藏車凌磨著腰刀,吹去石屑,歪著嘴角道:「我覺得二十七日就是最好的日子……」
小策凌沒再多問,羅卜藏車凌冷冷一笑。
「咱們蒙古人是最豪爽,最直爽的!」
「咱們蒙古人不是你們漢人,絕不會騙人!」
「只要成了兄弟,這輩子都不會背叛,長生天盯著呢!」
正朝哈拉綽爾而來的龍騎軍裡,當地部族嚮導喝著南方的烈酒,歪著舌頭,高聲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