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不是我乾的!

再看楊適,感覺他那臉色、那眼神不太對勁,四娘也死死盯著自己,李肆撓撓面頰:「有什麼不對?我臉上開花了麼?」

楊適語氣怪異地道:「政事堂、樞密院,通事館,還有東西兩院的大小頭目們,都呈請御前急議,大家還說、還說……」

四娘道出了心聲:「官家,你什麼時候佈置的?」

咦?這話什麼意思?

楊適把話說完了:「大家還說,這怕是官家的安排,他們都抱怨官家又一個人暗地裡換了韃子皇帝,也不跟大家打聲招呼。」

四娘不滿地低著腦袋道:「是啊,連咱們這些身邊人都不知道……」

李肆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我!?我什麼時候要換雍正了?我怕的就是他出事啊,這簡直是太冤枉了!再說了,我哪有這般大能?自茹喜那條線斷掉後,跟北面聯絡都不暢了,之前還傳來訊息,茹喜被雍正下了獄,我怎麼可能在數千裡外遙控雍正的健康?

四娘撅嘴哼道:「不承認有什麼用?大家都知道的,官家就有這般大能。」

普仁殿,面對濟濟一堂,都緊緊盯著自己,眼中或有驚歎,或有抱怨,或有敬畏的重臣們,李肆無力地攤手:「這是老天爺的安排,真不是朕乾的……」

大家哪信啊,十年前的舊事可還歷歷在目。那時李肆曾經表態,要插手滿清皇位更迭,而人選就是如今的雍正。

根據密諜訊息,雍正多年操勞,又迷通道士丹藥,身體早已在崩潰邊緣,這一倒下,幾乎沒再可能爬起來,翹辮子也就是時日的問題。照常理看,之前英華在報紙上捅出「雍正十八條」,雍正多半是自己氣倒的,可大家總覺得,這怕還是皇帝動了什麼手腳,暗中催化此事。皇帝對雍正已沒了「興趣」,準備換掉他,另扶一個乖順聽話能看家的大清皇帝。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皇帝扶起雍正,換來十年安寧,讓英華能安心融煉一國,爭利南洋的同時還埋線江南和西北,奠定一國偉業根基,這足以證明當初定策的正確。眼下雍正不聽話了,居然趁著咱們南進時背後來一刀,不把這傢伙搞掉,難出心頭惡氣。

再說了,就算不是陛下你「暗行仙法」,把「雍正十八條」捅到報紙上的不正是陛下你麼?在明在暗,雍正都是陛下你搞倒的,別抵賴了……

李肆企圖轉移話題:「朕允了大家開這御前急議,不是讓大家來討伐朕的,而是要趕緊議定應對之策……朕沒有想法!朕等著你們的想法呢!朕……我說了,不是我乾的,草!」

見眾人依舊一副絕難相信的嘴臉,李肆本就為這事煩心,氣得直接爆了粗口,還真當他是李半仙了?另一面也是發洩對雍正的不滿,你丫不是鐵打的人麼?怎麼十年就扛不住了?怎麼被我狠狠打了一次臉就羞憤欲絕了?真是沒用的廢物!

雍正在位十年,靠的是鐵腕鎮住了北面,不知多少矛盾被壓了下來。真要猛然翹了辮子,新皇鎮不住場子,北面就要大亂,到時英華還不得不出手,可就要違背此戰的既定方針。

什麼方針?

李肆對外宣揚此戰無界線,但各部兵馬都領有訓令,止步於黃河一線,不再向北推進,這一戰要劃河而治。

這一戰落幕後,英華要吃下湖北、安徽、江西、浙江、四川完整五省,同時還有江蘇大半、河南、陝西乃至甘肅青海一部分,地域大幅拓展,人口更是暴增四五千萬。依著英華的國體,必須花時間消化,不能再朝北吞食,否則就要亂了一國根基。

為此滿清就得繼續安定北面,雍正必須穩住他的皇位,和約還得由他來籤認呢,怎麼能讓他倒下呢?

「我早就有言在先,現在還少不了雍正,雍正要倒,咱們也頭痛。」

「是啊,陛下就算有半仙之能,要行事也不會瞞得這麼緊,當年處置康熙皇位,不也是跟幾位相爺事先商量過麼。」

薛雪和陳萬策這對鬼谷子謀臣趕緊出來糊泥,殿上那神神叨叨的玄幻氣氛才終於散了,開始商量起對策。

討論沒辦法深入,有個問題無法迴避,大家又只好看住李肆,大殿角落裡的記注官提筆在手,全神貫注,等著皇帝再爆粗口,這可是能留在史書上的趣聞啊,嗯,只是趣聞……

什麼問題?那就是雍正要完蛋的話,誰來坐那龍椅?不,該是皇帝鍾意誰?

「弘曆早早被雍正暗中定儲,他要得位,朝野毫無異議,滿漢人心歸一,難受我英華操控,所以他絕不是合適人選。」

「不可能選雍正的兄弟,那樣漢臣很難接受,滿人自己也不再習慣早前的兄終弟及。即便雍正得位不正,也要由他的兒子即位,才能得滿人的支援,新皇至少也得有人撐腰。」

「那麼只有兩個人……」

「不,其實只有一個人,弘晝能扶起來嗎?不能,只有弘時,咱們需要的還是一個有能力坐穩龍椅的滿清皇帝。」

薛雪和陳萬策循著當初李肆擺弄康熙皇位的思路,一番議論,已將一個人選擺了出來。

兩人自然不清楚,雖然出發點不一樣,但他們跟滿人宗親重臣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