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在哪?

「本都督此來,第一要務是依照樞密院新制,調理各軍編成……」

賈昊獻身,也不理會隴芝蘭含情脈脈的目光,直入主題。包括隴芝蘭在內,在座這些准將以上的將領頓時凜然。賈昊治軍嚴謹細膩,開會可不喜歡吵吵鬧鬧,而他最先提到的這事,也跟眾人的位置有關。

皇帝和樞密院設立長江大都督府,是因應雍正大軍南侵,但手中又無足夠兵力,特別是後勤運力支撐,就只能由賈昊這個巧婦自己調理。

賈昊還未回國時,就提出了一項建議,現有的軍隊編制需要調整,否則難以協調各方力量。皇帝和樞密院不僅認可他的建議,還將之推及全軍。

原有的編制是對應現實所需,一步步湊起來的。如今紅衣軍不僅有羽林鷹揚等正規軍番號,還有新編師的臨時番號。為激勵新編師,又將一些新編師提升為禁衛師,納入正規軍體系。

緬甸和南洋只有正規軍,都督府可以統籌排程。可在國內,正規軍跟義勇軍拼在一起,編制混雜,指揮和後勤保障有很大問題,需要重新整理。

新的編制是擴充軍一級單位,去掉新編師的「新編」字首,納入到軍級編制中,原有各軍左右師也授予數字編號,例如羽林軍左師就改編為一百師,以此類推。而義勇軍以師編制,臨時配屬在各軍之下,這樣就能擁有統一的指揮和後勤保障體系。

於是英華陸軍師級番號的傳承就這麼奠定了,凡是一百以上的師番號,都是「老師」,出身「正途」。凡是一百以下的師番號,例如禁衛六師,禁衛十七師,都是「新師」,出身「雜途」。數字越靠前的,「出身」越不好。例如「第一師」,是由雲南衛軍改編的。

義勇軍方面,則以省為字首,再設數字編號,例如湖南義勇軍第一師。

新編制以師為基本單位,而軍則根據戰事需要,再定轄多少師。

確立師級編制為主後,陸軍整理出了五十六個師,「老師」十六個,「新師」四十個。原有的軍番號也無法統轄這麼多師,於是增加軍番號也勢在必行。

英華陸軍原本有羽林、鷹揚、龍驤、虎賁、神武、鐵林六軍,再加赤雷軍和龍騎軍。

現在則新增天威、勝捷、建義、安國、平虜、懷遠六軍,全放在長江戰場。

「虎賁軍都統制,何孟風,並任湖廣都督,統管湖廣軍務……」

「天威軍都統制,嶽超龍……」

「勝捷軍都統制,展文達……」

「建義軍都統制,隴芝蘭……」

「安國軍都統制,謝定北……」

「平虜軍都統制,貝銘基,並任江西都督,統管江西軍務……」

「神武軍編制歸屬緬甸都督,陳廷芝以神武軍副都統制,統領112師及江西兩個義勇軍師。」

「懷遠軍駐江南龍門,都統制韓再興,韓再興並任江南都督,統管江南軍務。」

「赤雷軍都統制趙漢湘任大都督府中軍都督……」

一連串的人事安排,讓眾將心馳神搖,一下子擴充八個軍!他們這些師統制也一下躍升軍都統……

「嘿……咱是又定北,又安國,重任在肩啊,真怕有負陛下的期待。」

謝定北本是湖南招討使,之後轉入長沙陸軍學院任教務總長,安生了好幾年,眼見大決戰在即,上躥下跳,活動來了進入主戰序列的資格。再被委任為安國軍主帥,心頭那個爽,就覺自己一人肯定關係著整個戰局。

「孟奎任大都督府總參軍,孟老?」

接著賈昊點了孟奎的名,孟奎連聲道好,他這個積年老賊,就會一身拳腳,更擅調和各方,統軍實非長項,當年領軍可出過不少狀況,如今賈昊把他安排在身邊,總掌各方軍務往來,讓他可鬆了一口長氣。

當然,皇帝之前已將他提為少將,有了昭德將軍的封號,還加了開國爵位,孟奎已覺得可以帶著這些榮耀入土了,對自己被放在了虛職上沒什麼怨言。

「軍雖盛,師卻新,更無出擊之力,諸位切忌驕躁!」

接著賈昊一語,讓正滿臉興奮的將領們冷靜下來,沒錯,長江一線雖有八軍,預計將轄二十六個師,總兵力十五萬以上,但其中的正規軍「老師」只有三個,「新師」也不過六個,剩下的全是義勇軍,這跟緬甸和西北的六軍相比,實力差距太大。

大家眼巴巴地看住賈昊,軍制調理順了,那麼軍略到底是什麼?

賈昊再丟出了一句話,看似跟大家的疑問無關:「孟松海調大都督府,任長江水師統制……」

水師統制?

大家心有所悟,賈昊微微點頭:「本帥既領長江大都督,制長江自是第一要務。」

大堂裡沉寂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沒錯,既是長江之戰,長江就是命脈。之前嶽鍾琪的舉動就說明,誰能奪得長江水路,誰就能主導湖廣和江西,甚至江南的戰局。

賈昊把蕭勝手下愛將孟松海挖過來建長江水師,就能克服眼下湖廣江西各軍缺乏運力,難以機動的缺陷,進可攻,退可守,這個戰略無比正確。

湖廣江西戰局,因賈昊到任而顯出曙光,而滿清方面,本該在此時發動的浩大攻勢,卻依舊無影無蹤。

江西九江府,錫保、鄂爾泰、田文鏡、李衛等人佔了知府衙門,在後堂裡相對默然。

「西山大營只受皇上軍令……」

許久之後,錫保打破了沉默,悠悠地道。

鄂爾泰認為,嶽鍾琪已轉攻常德,武昌大營為之一空,西山大營就該急攻嶽州。江西方向,田文鏡可以繼續施加壓力,牽制田文鏡所說的南蠻軍主力。

可錫保卻以種種理由推脫,現在更直接祭出了大殺器。

鄂爾泰看向李衛,希望獲得他的支援,可沒想到,李衛卻嗯嗯點頭,頓時不悅地哼了一聲。

李衛卻是在腹誹鄂爾泰,你只管湖廣錢糧事,怎麼當起大帥來了?要論統攬全域性的資格,我李衛才更有資格吧?

可惜,李衛也只是管錢糧事,軍隊如何動,是嶽鍾琪和錫保這兩位大將軍自己的事。

幾人對視,忽然覺得形勢很是棘手,大家各管一攤,都沒人統合。

田文鏡低嘆一聲:「皇上……還沒定下主帥之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