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八面出擊!

是啊,未來誰知道呢?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

回到琉球時,大家也發現,琉球也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陛下決心一下,日本那邊的聯絡也斬斷了,琉球人都絕望了。之前的琉球三司官蔡溫該是明白大勢不可逆,也改了態度,積極配合。」

臨時代管琉球事務的鄭永向馮靜堯和陳興華彙報工作,他一臉輕鬆,顯然是為這個泥潭終於平定而高興。

可從之前的傀儡管治,到吞併為英華領土,由北洋公司託管,這番變化很損人心,並不是水到渠成。幸虧有之前的經驗教訓,皇帝和樞密院等方面協力而上,總算沒有大的動盪。

首先是政治層面,將之前很有名望的蔡溫和一幫華人士族拖出來,讓他們認清形勢,積極配合。

其次是經濟層面,北洋公司吸納琉球的富豪海商,讓他們能分享琉球航路的利益,而不是將他們丟到利益圈之外。以公司層面出手,這一招影響最大,原本最有力量鼓動反亂的一些勢力全都服軟了。

再次是人心層面,這也跟政治層面結合。天主教在琉球建起了天廟,以華夏血脈為根基,確定華人在琉球的特權。原本華人在琉球的政治和經濟地位就很高,現在是作了制度確認。而對土人來說,只要跟華人有血緣往來,就能跟琉球土人脫離關係,享到好處。

再跟設立蒙學、小學,所有官員都用華人等措施配合,琉球的人心漸漸被收住。這等於是以華人為脈絡,將琉球社會重新梳理了一遍。

原本對英華進琉球有些抗拒的華人,因為政治上獲得了特權,人心上由天廟獲得了關聯,經濟上也由北洋公司加以照顧,躋身既得利益階層,再沒什麼鬧騰,成了英華穩定琉球的中堅。

而在琉球土著一面,雖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因為跟華人有血緣關係,或者受過華文教育,也能攀附著進入新的利益格局,可終究還是有眾多土著成了被壓迫者。

伏波軍和陸軍動員師要對付的就是這些人,而伏波軍還不怎麼動手,真正下狠手的是這支在樞密院軍籍編號為「陸軍新編第六師」,大家都習慣地稱呼為「瓊州師」的部隊,這支部隊在私底下,還被外人稱呼為「旗人師」,師統制是桂真。

不到兩個月裡,瓊州師殺了上萬琉球土人,也是穩定琉球局勢的功臣。瓊州師的所有士兵,大部分軍官,都來自旗人俘虜。他們被俘虜的時候,還多是家中「補丁」,十二年前那些廣州旗營的官兵,一部分已經退役,一部分晉升為軍官。

儘管他們都有了英華國民的身份,但曾為滿清漢軍旗人的恥辱,仍入巨大的包袱,死死壓在他們背上。為此這支部隊打仗格外兇悍,之前攻交趾時,頻頻殺俘的就是這支部隊的前身,如今到了琉球,放開手腳,更是肆無忌憚。

八月,一支奇奇怪怪的軍隊從北方船運到了琉球,頭盔和甲冑鮮亮,不少人還揹著靠旗,竟是日本軍隊。再看旗上的圖案,太極圖外加四射的紅條紋,既不是幕府軍,也不是其他任何一藩的家紋。

「薩摩藩的軍隊,但因為是私下派的,所以既不能打幕府的家紋,也不能打薩摩藩的家紋,所以就給他們安上了這麼一面旗幟,算是……日本國旗吧。」

鄭永對桂真這麼說著,鄭永和白正理不僅要帶伏波軍走,也要帶這支日本軍隊走,琉球還組建了一支小部隊,也要跟著走,目標是馬六甲。

桂真不忿地道:「連日本人和琉球人都用,我們可是正規軍,讓我們一師都蹲在琉球,真是太浪費了!」

鄭永聳肩,「你們是陸軍,我們是海軍……」

望著戰艦遠去的帆影,桂真不甘到了極點,「四面八方都在打仗,我們卻在琉球抓小偷強盜!真是太不公平了!難道官家和朝廷還在忌憚我們的身份,懷疑我們的忠誠!?」

部下們也都湧到桂真這裡叫囂,讓桂真向國中請願,他們在琉球是殺了不少人,可殺這些土著算什麼功績?當年扶南軍殺了十多萬高棉人,也只是扶南給賞,朝廷可不認戰功的。

桂真的血書遞進黃埔無涯宮,落到李肆書案上時,李肆拍拍自己的腦袋:「怎麼把這麼一個師忘了?」

接著他大怒:「樞密院是幹什麼吃的!?一邊叫著兵力不足,一邊又將一個整師丟在琉球那種地方!?」

主理樞密院事務的蘇文采匆匆而來,一頭是汗地道:「陛下……八面進軍,事情太亂,是臣督導無方……」

李肆此時也消了氣,搖手道:「古往今來,也確實沒有這番動兵之勢,你們樞密院確實太忙了。但忙也要忙個條理,你好好整頓一下樞密院,別繼續這樣像沒頭蒼蠅似的,分清楚主次!發下的戰事大略,就已經定好了主次!」

蘇文采舒了一口氣,心說也好,咱就賭了這條命,押著樞密院,把這場八面出擊的大戰好好維持下去。

聖道九年八月,跟日本簽訂《江戶條約》的事傳入國中,卻沒激起一點波瀾,因為這一國已經沸騰了。

皇帝陛下發布動員令,八面出擊!打仗!打前所未有的大仗!

西北,打四川,目標是打到蘭州。

北面,打荊州和南昌,實質是策應四川路線,牽制滿清兵力。

東面已經打過了,琉球和日本。

主戰場在西南和南面,南面是攜手北大年的華人,要將荷蘭人從馬六甲徹底趕出去。為此不僅有陸戰,海戰更是關鍵。

西南則是緬甸,緬甸已跟不列顛人聯手,之前通過暹羅和蘭那打代理戰爭的力度已經不夠,英華要捲袖子親自上陣。這一面也是陸海並行,西洋艦隊的設立正基於這項背景。

動靜太大,戰線太長,一國人心都安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