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周昆來的誠意

周昆來聳肩道:「我只是提建議,畢竟李衛的師爺在你們手上,只要他配合,這個方案還是可行的,比走東面風險還要小。」

李衛的師爺田芳也成了俘虜,抓著他也是備著萬一,此時還沒想到有什麼用處。若是押著此人糊弄過關,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

但基於周昆來依舊不可信,尤其是對他在禁衛署的內線絕口不談,他的建議沒被採納,還讓四娘和劉松定對這傢伙的用心越來越疑惑。

杭州北面三百里的湖州府,李衛帶著親信人馬急急趕來,剛剛進城,就接到周昆來部下的密保。

「什麼!?南蠻軍情司的人來了!?還是黑貓紅貓什麼的!?」

李衛這幾年身居高官,也養得面色紅潤,可聽到這訊息,臉色瞬間煞白。

「快!快進府衙!嚴密戒備!」

李衛頓時周身發冷,此刻在他心目中,什麼呂留良案再不重要,自家小命才重要。五六年前,他在湖南,就遭過南蠻黑貓的整治,那幫黑貓,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長沙府街頭動手劫了他,還穿州越縣,徑直抓到了廣州。

他這條命還能在,還能回到北面,成了封疆大吏,那都是李肆饒給他的。若是李肆要重新取他性命,他覺得怎麼也難防範。在他心目中,李肆已從多年前的惡徒,變為無所不能的惡魔。

在湖州府衙裡,李衛打著抖地來回踱步,嘴裡就在唸叨:「該怎麼辦?怎麼辦……」

眼見一樁大功就要到手,卻不想南蠻插了手,這該怎麼辦?

當年張伯行在武昌燒了盤聖女,雍正火燒屁股地讓李衛抓了張伯行,凌遲賠罪。如今南蠻來要呂留良後人一家,雍正也不敢有二話。

可如今雍正權柄越來越強,對面子也越來越看重,雖要向南蠻服軟,卻必須找人背黑鍋,到時他李衛該怎麼背這黑鍋?

等等……

腦子轉了一大圈,李衛終於從惶恐中擺脫出來,注意到一個問題,如果真是南蠻有心要人,何必行此冒險事,直接通過紫禁城映華殿那位就可。眼下南蠻要人,只是周昆來一面之詞,莫非是周昆來自己的意思?

李衛想不通:「這周昆來,到底揣著什麼心思?」

丟開周昆來之事,呂留良這事該怎麼辦,李衛正在撓頭,部下忽然來報,說浙江撫標奔石門而去。

李衛大怒:「這個範時繹,搶功搶昏頭啦!這事也要摻乎一腿!?」

接著一個激靈,他一巴掌拍上大腿:「搶得好!就讓那傢伙搶去!」

部下小意地問:「制臺,那咱們是……」

李衛瞪部下一眼:「好好給本督守著!一刻也不能鬆懈!」

四娘等人怎麼也沒料到,如果不是浙江巡撫範時繹橫插一槓,原本他們可以悠悠哉哉出海。黃昏,當黑貓紅貓聯合擊退撫標馬隊的前哨時,四娘不得不開始考慮周昆來的建議。

周昆來嘆氣道:「其實我都給李衛傳了訊息,說南面要了呂家一族,眼下撫標還在追,怕是浙江巡撫範時繹自己所為。」

四娘徑直問:「你這番作為,是要在南北兩面周旋?」

周昆來反問:「不行嗎?」

四娘嗤笑:「看看呂家的事,你覺得行嗎?」

周昆來聳肩:「我不是讀書人,我只是生意人,或者說,我只想當生意人。」

四娘道:「生意人,你能買賣什麼?」

「訊息,關係,不能見光的事,在江南,我都能辦」,周昆來一副坦誠模樣,四娘都覺他的神色不似作偽。

周昆來繼續道:「就像四娘你說的那樣,天下之大,北面朝廷沒佔全,南面也沒佔全,讀書人還能投到海外,我這樣的人,難道就容不得只作買賣麼?」

四娘搖頭:「你欠我們的,你還在南面有危及官家的內線,這些話根本就沒人信。」

周昆來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再道:「接下來我會證明我的誠意,至於內線的事,我總得為自己小命著想,有這一條,你就不會隨意殺了我。」

剛才一戰,擊退了三十多名騎兵,隊伍中也出現了傷員,而受保護的呂氏一家更人心惶惶,若是繼續向東,還真難說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四娘輕咬嘴唇,終於下了決斷。

她對周昆來道:「那就證明你的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