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們這是謀逆啊!

青浦工商總會總部,再一次召開了全員大會,會議還沒開始,大家交頭接耳,嗡嗡聲不斷,沈復仰正跟新入會的梁博儔在交談。梁博儔自然還是滿腦子「皇帝富有四海,統領兆民之命」的觀念,沈復仰則是在努力扭轉他這觀念,這想法可不合工商總會的「性格」。

「但是……真要向皇帝逼宮!?要他退出股票市場?」

梁博儔覺得,工商總會這幫傢伙,膽子也太大了些。

「你就不懂了,皇帝有私,把這私亮了出來,這就是在跟咱們劃線。這就跟作生意一樣,皇帝漫天開價,咱們坐地還錢,大家好好談嘛。」

沈復仰已是看清了皇帝擺出一張無賴臉皮的用心,皇帝痛快地向各家報紙承認,朕就是青田公司的大東主,朕就是在股票市場裡攬利了,怎麼著?你們來咬朕啊?之前可沒定規矩說,朕不能入場的哦。

現在的問題是,股票市場必須要延續下去,不說諸多股份公司已經立了起來,債券市場也開了,一國幾千萬兩銀子都坑在了裡面,就說這匯聚銀錢作大生意的好處,以及國債的穩利,工商總會已初步看清了「金融」市場的好處。

大家想繼續玩下去,但怕皇帝還呆在裡面,皇帝在市場裡,就如一頭猛虎進了羊圈,怎麼能安生得住?

所以工商總會聚了起來,不僅商量要讓皇帝從這個遊戲裡滾蛋,還要商量該怎麼管住皇帝,跟皇帝一起走過好幾年了,知道他講信譽,但更精明。規矩不定好,他從石頭縫裡都能鑽進來。

但要「管」住皇帝,這事就大條了,工商總會一千多會員聚在一起,既是興奮又是惶恐,興奮的是,管皇帝誒,這事史無前例!惶恐的是,皇帝會不會發飆啊?砍他們頭抄他們家該是不會,可漲點稅穿點小鞋,皇帝那厚黑宗師還是幹得出來的。

梁博儔是最膽小的一個,剛進工商總會,就遇到這事,丟在北面,那幾乎就是謀逆的大罪……

他擔憂地問:「若是咱們跟皇帝談崩了呢?」

沈復仰聳肩:「那咱們就退市,不跟皇帝玩這股票一局了唄。」

梁博儔驚住,沈復仰這神色是認真的,那可意味著數千萬兩銀子蒸發,一國人心垮塌啊。

「你們……不會真退吧?」

「所以嘍,皇帝也不會跟咱們談崩的。」

「這是要挾啊,不怕殺頭嗎?」

「既是談,那麼大家都有底線啊。」

沈復仰的話,讓梁博儔越來越覺得離經叛道,可見其他人一副興奮遠遠大於畏懼的神色,入錯了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韓會首,你還是拿個章程吧,這麼多人,吵吵嚷嚷,一輩子都定不出個明細。」

「是啊,別管多粗,大家總得有個思路。」

韓玉階上臺了,大堂裡頓時一片喧囂,梁博儔更是額頭冒汗,不停掃視四周,生怕那傳說中的黑衣衛衝了出來。

「諸位!大家都清楚,我韓玉階有時候就是官家的嘴。要我拿個章程,怕大家到後面又說我跟著官家作局,因此今日的商議,我韓玉階就當個會錘,只護著大家照議事的流程走。」

「咱們也是議事的行家了,知道議事的章程。還是老辦法,第一項,是把咱們當中最精明,最懂行的那些人推舉出來,由他們來定出條款大綱,然後大家來決議。」

韓玉階這話贏得眾人轟然叫好,這確實公道。

「這不就是股東大會麼!?」

梁博儔對近日相繼舉行的股東大會有所瞭解,聽到這安排,感覺份外熟悉。

「是啊,咱們這幾年來,向商部和計司呈情,都是這般操辦。股東大會的章程,不少都出自咱們議事的規矩,當然,這其中也有差別。股東大會是按股數說話,這裡是按人頭說話。」

沈復仰一邊說一邊心道,其實沒這麼簡單,最早他們議事的章程,卻是從公司議事裡學出來的,只是那時候的公司還不是股份公司。說到底,終究是談商事的規矩。

梁博儔鼓起膽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若是推舉出來的人,一直盯住了皇帝,就跟那些御史一般,那是不是能起些作用?」

沈復仰呆了片刻,緩緩點頭道:「我決定……推舉你了。」

梁博儔瞪眼道:「別嚇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