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終於回來啦,都出海快半年了!」
四娘舒展著身體,像是被關了半年的囚犯一般。
「是啊,轉了這一大圈,就這麼回來了,什麼都沒落著,好像很虧啊。」
李肆有些慾求不滿地念叨著,後面的話就更不堪入耳了。
「那吳石頭,交趾一對,暹羅一對,他還在尋思搞一對柬埔寨小姑娘!簡直就是在獵豔南洋!可憐我一個皇帝,居然都沒帶回來幾個異國公主,這皇帝當得還不如手下人快活!」
如果李肆知道,吳崖還在打西班牙小姑娘的算盤,怕是一腔怨氣要衝破天頂。
「陛下……」
四娘難為情地低喚著,是為此刻的李肆毫無君王形象而臉紅。
「那些國王分明都獻上了公主,是陛下自己不要嘛。再說了,石頭哥那人就這毛病,不過他倒是很善待那些小妹妹……」
接著四娘趕緊紓解著李肆,她是覺得自己沒盡到職責,此行她應該真正承擔的「職責」。儘管她成功地以「錘背腿」為臺階,得了李肆的恩寵,但她在床上的表現,似乎完美繼承了三孃的傳統,讓李肆痛並快樂著,由此她頗為沮喪和自責。
「我怎麼敢要啊?帶了回去,三娘嘩啦啦一下分派給侍衛親軍,那可是要搞出外交事件!」
李肆此刻的嘴臉,活像一個被河東獅吼管束的小丈夫。
四娘撅嘴抗議道:「師傅……師傅才不是那樣的人呢。」
李肆轉頭看住這個俏麗姑娘,笑道:「該叫她姐姐了。」
四娘面頰暈紅地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可是亂不得輩份的。」
李肆探手,不知道按住了姑娘嬌軀哪處,讓四娘低頭咬唇,不敢違逆他的「龍爪」,卻又不敢有什麼動靜,這船可不是戰艦,船板外就是旁人呢。
李肆賊笑道:「那該喚我作師……公呢,還是夫君呢?」
這麼算起來,李肆也是有收穫的。
聖道三年九月,呂宋戰事平定,但真正的收穫,卻還要遲到一年多以後。
小謝在聖道四年年初收到呂宋開戰的訊息,三月收到戰事落幕的訊息,四月開始跟西班牙交涉。
之前西班牙從呂宋派出的三路報訊求援人馬,只有避開福建臺灣的那一路人回到了墨西哥。而墨西哥行省派向本國的使者,回到西班牙本土時,小謝已在西班牙王宮向國王遞交了呂宋西班牙人的呈情書,請求國王與英華達成諒解協議,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小謝以他八尺不爛之舌,靠這份依憑,外加葡萄牙的協助,以及借勢不列顛荷蘭之力,逼迫西班牙國王腓力五世接受現實,承認英華對呂宋的所有權。同時在維持大帆船貿易的情況下,讓墨西哥行省當局自行處理相關事宜。
墨西哥行省一面向本土求援,一面商討對策,爭吵了許久,終於決定派出艦隊,不管是撤僑還是出兵,總得有所動靜。可墨西哥行省在太平洋這一面能動員的海軍力量全葬送在蘇比克海戰裡了,就只能向加勒比海的海軍主力求援。
西班牙美洲艦隊司令對遠涉重洋,去萬里之外殖民地的殖民地作戰抱有極大顧慮,同時分派出龐大艦隊,對加勒比海的控制又將是極大削弱,推脫到了國王那裡。
這一番來回,艦隊還沒動彈,雷班度總督的通報就到了,艦隊不必去了,因為已沒了立足之地。
《蒲林協議》是在聖道四年年底簽署的,腓力五世只氣呼呼簽了一個諒解備忘錄,將墨西哥行省的海外領地呂宋「轉讓」給中國,以二百萬比索贖買回所有戰俘。雖很憤怒丟掉了呂宋,但終究沒丟掉大帆船貿易,也不是什麼喪權辱國,賠款割地的條約,國王的面子還能掛住。具體的協議,是由英華跟墨西哥行省當局簽訂。
除了安置那些無力離開的西班牙人外,協議內容跟陳興華和雷班度的商議相差無幾,墨西哥當局允許中國皇帝陛下的私人船隻,隨同大帆船隊來往墨西哥到中國航線進行貿易,數目依舊是一條。當然,聖道五年,在見到那艘比一級戰列艦還大的中國商船後,墨西哥當局請求將協議改為「允許兩條,但尺寸不能超過西班牙大帆船」,中國方面倒是很通情達理地同意了。
之後這條巨大的中國帆船依舊來往於中國和北美,但因為沒到墨西哥貿易,西班牙人也管不到。至於這條船到底在幹什麼,十年之後,西班牙人和不列顛人才明白。
這場英華和西班牙的短暫戰爭並沒有引起歐羅巴人太多注意,西班牙人雖然丟了呂宋,卻還在跟中國人做生意,幫著英華攔截呂宋傳訊的不列顛、荷蘭兩國雖想插手,可時間根本就來不及。因此也就漸漸淡忘。
那位阿魯索大主教,在英華國內,被裁決為犯有一萬六千項謀殺罪,遭受中國人最野蠻的「梟首」之刑。雖然引起了羅馬教廷的極度憤怒,卻因為連西班牙國王都裝聾作啞,最終也只是丟出了一連串的「絕罰」詛咒,在歐羅巴的宗教歷史上留下了一堆聲嘶力竭的呼號,再沒起什麼漣漪。小謝手裡持著如山一般高,全是拉丁文的罪證卷宗,西班牙殖民教會的樁樁醜惡之事,還在歐羅巴成為新教攻擊羅馬教廷的有力黑材料……
多年之後,人們審視華夏崛起,才追根溯源到了這場短暫的戰爭。由此才醒悟,華夏在這一戰裡,到底收穫了什麼。
這些都是後話,在聖道三年九月後,李肆回到國內,開始揮動鐮刀,準備收穫他早已盯住的稻田。對李肆來說,南洋事務暫時告一段落,從現在開始,他要轉身北顧,收拾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