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到,嚇嚇也好。」
「嚇了呢?咱們就等死吧。」
黑貓三隊,擅長偽裝和狙擊刺殺,趁著遊弈軍對戰清軍馬隊的機會,裝扮成旗人騎兵,混在敗退騎兵裡,滲入了清軍後方。本想偷偷潛到康熙御鑾附近,卻撞上杜葉禮就在筆架山下整頓敗退騎兵,就此靠近到那明黃華蓋只有一里遠的地方。
他們還想潛得更近,可瞧那山頭被侍衛和護軍裡三層外三層圍著,沒有一絲機會,只好再商議動手的時機。
他們的槍都是線膛槍,百步內殺人絕無問題,三百步內有希望,一里就太懸乎了。
正在低語,有人朝他們喊了起來:「哪個佐領的!?你們佐領人呢!?」
這幫黑貓一愣,那人看出不對,嘩啦拔刀,高喊道:「細作!」
周邊頓時圍上來大群人,黑貓們對視一眼,隊長聳肩:「怎麼都是死,死前總得朝韃子皇帝開上一槍,這事可沒人幹過……」
眾人都笑了,再不理會周遭清兵,下馬,舉槍,同時扣動扳機。
一里外,那華蓋一陣搖曳,雖然沒見到誰倒下,也知絕無可能打中康熙,但肯定是打中了什麼。
蓬蓬……
將十多發子彈轟出去,黑貓們槍一扔,掏出短銃腰刀,朝圍過來的大群清兵不屑地微笑。
山上華蓋下,馬爾賽正抱著血淋淋的大腿,嚎得如殺豬一般,不遠處,宗室楚宗撲在地上,背上一個槍眼赫然醒目。
推開壓在身上的方苞和趙弘燦,康熙打著哆嗦,朝總管太監魏珠死死看去。魏珠兩眼圓瞪,嘴巴大張,正被那一陣槍聲驚得如泥胎菩薩,康熙那如冰刀般的目光插過來,才終於醒悟,扯著公鴨嗓子尖聲叫道:「移駕!移駕!」
文武大員、侍衛和太監們亂成一團,抱著腦袋彎著腰,朝山下倉皇而去,掌著明黃華蓋的太監也什麼都不顧了,撒手丟了華蓋,轉頭就跑。
「康熙——死了!」
「康熙皇帝被打死了!」
山頭華蓋早已是英華軍無數視線的聚焦點,見著那華蓋驟然倒下,前線英華官兵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戰場後方,範晉等人瞪圓了眼睛,既是狂喜,又是難以置信,他們都看向李肆,那兩槍真打死了康熙!?
有那麼一刻,李肆都圓瞪雙眼,暗說老天爺真在幫著我作弊麼?用滑膛手槍打中了接近兩公里外的一個人!?
接著他眼角掃到羅堂遠,恍然醒悟,該是羅堂遠的貓群乾的吧,這時間……真是太巧了。
康熙多半是沒有死,但這一戰,卻是實實在在贏了。李肆跟範晉等人,就靜靜在馬上看著清兵全面崩潰。
華蓋倒下,清軍馬隊的出擊計劃也就煙消雲散。回過神來的文武大員們指揮馬隊遮護後路,把康熙塞進馬車裡,一路向北狂奔。至於背後的軍隊,包括巴渾岱和訥爾蘇兩軍,他們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說康熙,道康熙,康熙沒有五十七……」
「活康熙,死康熙,天王舉槍應聲斃……」
軍禮監的說書先生當場就吼上了,李肆即便要解釋,這兩槍打倒華蓋的事,也就落到了他身上。
「是黑貓三隊做的,不過……」
羅堂遠一番查探,很快找到了功臣,儘管全隊已經陣亡。
「難道不是天王的功勞嗎?」
羅堂遠既是傷感,也是激動地這麼說著,李肆看著已失去了那抹明黃色的山頭,已是說不出話來,媽的,真的贏了啊……
鷹揚軍、虎賁軍,乃至輔助的湖南廣西內衛都一窩蜂而上,朝北直追估計有十萬的清軍潰兵,如潮歡聲向北卷滾,留下一地狼藉血腥,硝煙冉冉,大地又恢復了平靜。
「王堂合!你小子……」
範晉的驚喜呼喊響起,那王堂合被醫護兵從屍堆裡挖了出來,不僅沒死,竟然還清醒無比。
「我……我可是不死身呢,天王……天王呢……」
王堂合虛弱地說著,血絲還不斷從嘴角里泌出。
「說吧,你要什麼。」
李肆握住他的手,心說你就算要一國,你師傅我,都會給你打下一個。
「我要……遊弈軍。」
王堂閤眼中既是悲傷,又是渴望。
「不,沒有遊弈軍了……」
李肆這麼說著,眾人一愣。
看向北方,天地依舊,氣息卻已有了不同,更壯闊,更清晰。
「遊弈軍,將會變成龍騎軍,就像我們英華一樣,由這一戰,脫胎換骨,再展新顏!」
李肆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