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生死決與人生坎

達瓦央金明亮眼瞳閃著異樣神采:「只有我爹爹把你看上眼,你才夠格向他提親啊。」

張漢皖頭暈,提親?

達瓦央金很認真地說:「我很中意你,你也該是中意我的,從你眼裡看得很明白。」

張漢皖驚得兩眼圓瞪:「我我……你你,你不是天王……天王的……」

達瓦央金撅嘴道:「他只當我是五杆火槍換來的瑪吉阿米,就沒正眼看過我,還說我唱歌愛跑調。雖然他是英雄,是大汗,可不懂得我的好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張漢皖感覺自己有些虛脫,是康巴姑娘都這般直率,還是達瓦央金本人就是這性子?看中了哪個男人就自己開口,還要那男人為了她去攻城略地?

達瓦央金繼續歪著嘴角:「你們漢家郎就是這麼扭捏,說吧,是不是你已經有心儀的姑娘了?」

張漢皖僵著臉轉移話題:「打箭爐那裡該有很多鐵匠吧,我們的刺刀和胸甲都得補補了。」

達瓦央金翻了個白眼:「打箭爐是藏人話,不是漢人話!打是絲綢,箭是藥材,爐就是市集的意思。你說吧,是不是喜歡我!?」

怎麼不喜歡!?龍驤軍上下萬人,有誰不喜歡?每日都能聽到你的歌聲,腳下格外有勁,我還能天天看到你的笑容,心中有再大的煩憂也化為烏有。能得你的青睞,我張漢皖這頭悶驢,還不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真能娶到你,賈昊吳崖還有於漢翼胡漢山他們估計都得羨慕死!

張漢皖差點就把這澎湃心聲道了出來,另一個念頭卻死死攔住了,他是天刑社的人,他隨時準備好了去死,而他的哥哥,早已戰死在韶州黃岡山,他憑什麼享到這福!?

心思再轉向東方,張漢皖為自己這驟然湧起的心聲而羞慚,天王正在湖南,即將跟韃子皇帝對決,聽說他都寫了遺書,做好了戰死的準備,自己卻還在唸著一己之私。

張漢皖臉色陰沉下來,鬱郁搖頭:「達瓦央金,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在那之前,我沒資格想這些事。」

轉頭瞧見部下鬼鬼祟祟跟在後面,欲言又止,張漢皖告罪離開。達瓦央金還在背後喊著:「那你只是沒想,可不是不喜歡我,對嗎!?」

一陣低笑連帶拍掌聲響起,張漢皖頓時一臉緋紅,這姑娘真是太……太可愛了!

瞧著張漢皖落荒而逃的身影,達瓦央金捏拳道:「我就瞧中你了!你不娶我,我就找天王,說你欺負我!」

達瓦央金和張漢皖的情事,只是龍驤軍進川南後的一例,異鄉風景,異族風情,引得龍驤軍這幫兩廣漢子心旌神搖,即便監管軍紀的軍司馬怎麼約束,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當龍驤軍在西昌城下重新匯聚時,尾巴後面綴著的幾百藏家姑娘,讓張漢皖暴跳如雷,同時也頭疼不已。

就在同時,湘西大山裡,賈昊面臨的局勢比張漢皖還要急迫。

羽林軍攻佔遵義,再向北虛晃一槍,引得胤禎急奔重慶後,又轉兵進入湘西,這裡是苗人和土民(土家族)扎堆的地方。

早在貴州的時候,賈昊就已經惹上麻煩了。大軍行進在湘西鳳凰境內,有當地土人引路,腳程很快,但行軍佇列一側,還有一群羅羅夷人緊緊跟著。這幫羅羅有男有女,身材高大,深目高鼻,膚色黝黑,竟不似中原人。其中還多是花枝招展的女子,還有一個一身華彩的女子騎著馬,被兩個女子牽著,一個男子撐著大傘,就貼著策馬緩行的賈昊。

「統制,我覺得你還是納了人家女王吧,將他們族中男子招呼起來,那也是好幾百的壯丁,咱們白城營正缺那樣的高大漢子當擲彈兵呢。」

白城營指揮使彭世涵在賈昊身邊說著,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當真,氣得賈昊對他怒目而視,「我納人家!?那是人家招贅我才對吧!?還是個寡婦,你當我賈昊找不到女人還是怎的!?」

蒼梧營指揮使孟松江嘿嘿笑道:「寡婦又怎麼了?我打聽過了,那女王才十七歲。雖然黑了點,可模樣真是周正,笑起來那一口白牙……哎喲!」

話沒說完,賈昊一馬鞭抽在他的坐騎屁股上,頓時將他連人帶馬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