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為了自己的小命,也為了自己的前程,徹底豁了出去。
「只要王爺一顆本心是為大清,不管做什麼事,都該毫無顧忌!」
李衛擲地有聲,胤禛身軀一震,眼中精芒直射。
「沒錯,只要我胤禛問心無愧,即便是跟那李肆推杯換盞,抵足而眠,都不足為忌!」
胤禛重重點頭。
「好!只要你李衛也跟我胤禛一顆赤心,到時別說督撫,館閣之位,我都給你留著!」
這一夜,胤禛和李衛都睡得很甜。
第二天,大批九門提督衙門的兵丁湧了過來,將雍王府團團圍住,提走了李衛,還阻絕了雍王府前後大門。
「你們是來幫王爺看家護院的,誰敢無禮,我隆科多就把誰的腦袋送給王爺消氣!」
一個微胖中年人在王府大門前呵斥著部下,胤禛一看,是步軍統領隆科多。
「眼珠子放亮點,皇上只說外人不得驚擾王府,可沒說不準王府的人出入!啊,王爺!小的向王爺請安!」
隆科多還在呼喝不斷,見胤禛也在,趕緊打千跪拜。
「是舅舅啊,怎的這般多禮,圈我不過幾個兵的事,何苦要舅舅來跑這一趟。」
胤禛心緒已經完全平定,笑著將隆科多扯起來,說話也份外熱絡。
「王爺哪裡是受圈呢,分明是萬歲爺照顧王爺,小的就是怕手下人領會錯了,專門來訓教一番,免得惱了王爺。」
隆科多呵呵笑著回應,心中閃過昨晚康熙召他時的情景。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朕是要護住他們,特別是四阿哥,日後還當大用。小心著行事,不要讓他們太覺委屈。」
康熙細細叮囑著,隆科多心中一跳,還當大用?
胤禎拜了大將軍,朝中人色都知康熙對儲位有了思量,而胤禛那個閒散王爺又一堆禍事上身,沒誰覺得胤禛還會有希望。但聖心難測,儲位之事誰也難料,從太子兩廢,到「八賢王」倒臺,再光怪陸離的事,臣子們都有心理準備。
想及前線戰事,隆科多這心多跳的一下,就在萬一戰事不利,胤禎沒了望,四阿哥是不是也在皇上的考慮之列?
多算總比不算好,因此隆科多親自領隊來了雍王府。
「多日沒見舅舅了,進府一敘可好?」
「不敢不敢……王爺盛情,小的不敢推卻。」
胤禛親熱地扯住隆科多的衣袖,隆科多略一躊躇,決然點頭。
夜色又起,雍王府後花園靜寂無聲,許久之後,胤禛點了點頭,下方戴錦等府中家人出了口長氣。
「遣人去年家,就說我很念年妃,讓她趕緊回府。」
「戴錦去活動大學士李光地的門房,尋得訪見之機。」
「沈竹,告訴你哥哥沈敬,說他跟八阿哥聯絡之事,我不著惱,囑他靜心為朝廷辦事。」
「把我的佛堂再佈置起來,從明日起,我要打禪唸經。」
一番佈置後,門人散去,戴錦留了下來,小心地問:「李衛進了天牢,跟南面之事……」
胤禛眉頭皺起,這確實是一樁難事。他現在已經燃起雄心,要正式奪嫡爭位,什麼手段都再無顧忌,跟南面李肆聯絡更為重要,但除了李衛,再無合適人選。戴錦雖然可信,卻跟李肆有殺弟之仇,而且他身邊就這麼一個知他全盤謀劃的心腹,怎麼也離不開。
正猶豫間,一個家人在遠處咳嗽一聲,報說十三阿哥以還書之名,遣來家人聯絡。
「你是……」
藉著馬燈餘光,胤禛見這家人有些面生。
「奴才馬爾泰,蒙主子不棄,收容在府……」
那家人自報名諱,胤禛繼續皺眉,戴錦附耳解說,胤禛眼前一亮。
這傢伙竟是以前的廣州知府!
李肆舉旗後,馬爾泰逃出廣州,以失土之罪論處。可他是胤禛旗下人,滿漢有別,只被革職流遣。而他靠著旗中關係活動,竟也免了流遣,投到胤禛府中執役。
「你……還有個女兒……」
胤禛終於記起來了,倒不是馬爾泰本人,而是一個身影綽約的少女。若干年前,府中辦喜慶,那少女踩著了他的影子,被他以禪語訓斥。可那少女卻瞪起明亮眼瞳,如視神明般地回望著他,後來才知,此人是旗下人馬爾泰的女兒。
「小女失陷賊人之手,今已一年半了……」
馬爾泰垂淚,臉上沒一點是他將女兒塞給李肆的慚愧。
「哦,那你……想不想在見到女兒呢?」
胤禛低低笑了,這不就是個人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