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敵我

胤禎大軍北進後,留守長沙的討逆將軍延信兵力不足,就縮在長沙固守。加之康熙要玩釣魚,想推著虎賁軍統制孟奎來佔衡州,讓他跟李肆離心,就再沒對衡州打過什麼主意。

現在雖然清廷又有了動手的跡象,可胤禎大軍還沒過來,上到李肆,下到謝定北,都不覺得延信有那個膽量和力量來奪衡州。

鑑於清廷在湖南又蠢蠢欲動,李肆一面安排羽林軍的計劃,一面給虎賁軍孟奎下達了擇地固守,相機處置的訓令。北到衡州,南到郴州,孟奎自己決定。為此孟奎開始評估衡州的情況,派謝定北來的目的也正在於此。

羅恆從青田公司的角度出發,自然希望孟奎能儘快揮軍北上,拿下衡州。他跑到衡州來,也是要聯絡本地要人,穩定人心。可孟奎正幹著更重要的事,虎賁軍擴軍整編的工作還沒收尾,不願在衡州提前大動,亂了他的章法。

這番微妙局勢,讓羅恆有些傷腦筋,如果那些城丁能靠點譜就好了。

「羅司董,我個人的意見……」

謝定北一臉燦爛笑容,正躊躇著這盆冷水該怎麼潑才最溫柔,讓這個李肆的嫡系老人不會生惱。這些城丁抓抓賊匪還行,指望他們據城抵抗大軍,太不靠譜了。

話還沒出口,一陣槍聲傳來,起初謝定北還以為是江求道等人在驗槍還是幹什麼,可這槍聲綿綿不止,不一會兒,從十來響變成了數十響,最後竟是數百響,還是從西門傳來的。

謝定北跟羅恆駭然對視,延信真來了!?

「招呼兄弟們收隊!護著羅司董撤退!」

謝定北反應很快,就覺得衡州該是守不住了,現在跑掉還來得及。他來衡州只是檢視狀況,手下不過三四十名士兵,可沒辦法抵抗清兵大隊。

「還……還有徐主祭,他就在城西外面!」

羅恆自然是要跑的,可之前還帶了個徐靈胎到衡州,那是個要人,怎麼也不能搞丟了。

「那神棍怎麼也在!?」

謝定北暗自呻吟,看來是沒辦法先跑了……

等謝定北到西門外時,不止是槍聲,連小炮都轟鳴作響,可他仔細一打量,卻是疑惑不已。就見城外遠處人影憧憧,硝煙升騰,卻沒見著兩軍廝殺,這是怎麼回事?

「職下也不清楚……」

謝定北走後,江求道就將部下散到城丁里,跟著他們去勘察城防,自己在江邊巡視,來得比謝定北還晚。

「召集部下……」

謝定北大手一揮,卻僵在半空,他們裝扮成商人護衛而來,可沒帶什麼鼓號。

「不過這城丁打得煞是熱鬧,心氣很高嘛。」

形勢雖然亂,卻沒見著前方城丁潰退下來,謝定北和江求道又是欣慰,又是詫異。

「打!狠狠地打!一定要壓過他們的動靜!」

西門外一處田壟,數百人聚成幾堆,正熱熱鬧鬧放槍不停。大多數都是城丁打扮,裡面夾著幾個尋常打扮的漢子,正是江求道的手下。田壟向西延展,百多步外是片林子,也正有團團槍煙升起,鉛子遠遠射來,間或在這幾堆人群中濺起幾朵血花。

「老二,招呼他們把炮架到前面的土坡上去!怕什麼?跟他們說,那幫韃子手裡的槍可比他們的差遠了!這距離打過來,就當被蚊子叮了一下!」

「費小七,把傷著的拖出去,拿布塞住嘴,讓他們別再叫喚!破點皮而已,咱們軍中斷腿斷胳膊的也沒他們叫得響!」

「魏鬍子!黃麻子還沒把翼長帶過來,你再去一趟!」

一個像是官長的漢子正顧盼四方,手舞足蹈地指揮著。

「侯上官!又有咱們的兄弟來了,您看要怎麼佈置!」

有城丁朝這漢子喊道。

「去南面!佔住那幾間屋子,從側面打那幫孫子!」

這姓候的漢子轉瞬就有了安排,那幫城丁乖乖地領命而去。

「乾死寶慶協那幫老馬屁!」

「咱們衡州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城丁們激昂地呼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