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南洋潛刃

劉興純問到了他來昌江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他們本已受恩甚重,如今這小小變動,尋常勸解都穩不下的話,那定是有人背後作亂,想要蠱惑人心。」

說到這種細務,馮靜堯倒是很在行。

「是那個……茹喜麼?」

劉興純對這個名字有所瞭解。

「那倒不是,不僅下官一直盯著,旗工管事桂真也下了很大力氣,都沒見著茹喜有什麼異象,就只是一心在協調官府和旗工。」

說到這個人,馮靜堯跟劉興純的心思差不多,都只覺得這個小女子無足輕重,不過是跟李肆當面打過交道,沾了一點光而已。

心思很快從此人身上轉開,劉興純揮手,隨從遞給馮靜堯一份文書。

「那我就再幫你一把,將此方案公佈給礦場上的戰俘勞工。」

接過文書粗粗一看,馮靜堯抽了口涼氣。

「竟有這等好事!?」

這是一份置業方案,現在新建的住宅樓可不是免費提供給那些勞工的,他們得出租金,平均每月兩錢銀子。但如果他們願意在合約結束後落籍石祿,就可享受分期付款購買住宅的待遇,月供三錢銀子,差不多是他們在礦場所得工錢的一半,十年付清。當然,也可以一次付清,只是價格就高了,一套大約四五十兩銀子。

劉興純嘴角微微一翹,這叫好事?就靠這十年之約,就能把大部分旗漢勞工栓在石祿,特別是旗人,他們已經不會種地,在廣州的地產屋舍也都被沒收了。

「既是好事,就好好向他們解釋吧。記得天王的教誨,有適合力氣解決的事,有適合口舌解決的事,麻煩都是由沒搞清這兩類事的區別造成的。」

劉興純交代道,接著話題轉到了私事。

「你兒子要去南洋,你不擔心?」

馮靜堯勉力一笑,他兒子馮一定已是伏波軍左營指揮使,最近英朝將南洋公司向南推進,伏波軍也隨之南下暹羅,身為父親,怎麼會不擔心。

劉興純安慰道:「放心吧,天王將目光投向了南洋,你兒子絕不是孤軍犯險。」

馮靜堯皺眉,卻是為的公事:「北面都還沒料理乾淨,為何要轉向南洋?」

劉興純聳肩:「這可不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遠處沈復仰的聲音高了起來:「二十天!二十天必須完工!絕不能壞了我們沈家速度!」

劉興純朝那傢伙歪歪頭:「我只知道,這也跟那傢伙,連帶那傢伙背後的那幫人有關。」

昌江縣鐵石港,之前一直泊著大批海船,等著載運礦石。可今天港口卻被一串桅杆上飄著五彩繽紛船旗,優雅碩長的大船佔住,船身兩側的炮門緊緊關著,糧食、淡水和各類補給源源不斷送上這些戰船。

「我是聽說天王要遣大將下南洋,但怎麼會是你!?」

到了鐵石港準備回去的劉興純見到一人,大驚失色。

「我是被髮配的,就是這樣。」

那小夥子抱著胳膊,鼻子跟眼睛一同衝著天空。

「吳統制回福建砍了一千多襲擾地方的韃子兵,用他們的頭顱在漳州城下立了一根人頭大幡,所以就被天王……」

吳崖手下的營頭安威一臉不甘地解釋道。

「人頭販子吳崖……果然名不虛傳。」

劉興純打了個寒噤,心道這傢伙也該受下管束了,早前韶州之戰,就擅自砍了幾百顆腦袋吊人頭珠簾,後來喜歡上了人頭辮子大幡,被李肆訓斥過好幾次。現在本朝制度漸漸細密,這傢伙還本性不改,終於遭罪了吧。

不過吳崖本是鷹揚軍統制,之前和蕭勝同掌福建形勢,現在把吳崖貶到南洋去,福建那邊怎麼辦?

「有蕭老大在,韃子從福建到江南,甚至山東都得城城嚴防,哪還來那麼多心力從福建方向來打我們。」

安威解釋道,劉興純鬆了口氣。

「你可是天王的左膀右臂,天王怎麼也不捨讓你在南洋荒廢時光,你不必……」

劉興純還在勸吳崖,吳崖嗯嗯點頭敷衍。

「我去南洋可不是荒廢時光……人頭大幡有些膩了,該再玩點什麼新花樣?」

側開臉,吳崖笑得異常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