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炮協同起步

城北大帳,何騰林七竅生煙,揮手招呼親兵將嶽超龍綁了。

「怎麼可能……怎麼一下就變了……」

嶽超龍卻是神智恍惚,沒有一絲反抗,他心中正在狂呼,就差一步啊,就差一步!他親眼見著蘇仙嶺都快被民勇淹沒了,卻不想一連串的炮聲打碎了所有希望。炮火之下,原本悍不畏死的民勇居然有如鼠兔一般奔散,他們都不想想,這幾天來仆倒在地的數千同鄉會死不瞑目嗎?

接著他清醒了,那些民勇死不瞑目,罪責可不在他,至少他不能讓自己死不瞑目。

「那是敵軍援兵已至,怎可怪罪於我!」

他嘶聲抗辯著。

「不怪你……還怪誰?你不是要獨自掌著民勇,拿到首殲賊軍的大功麼?」

前線終究是敗了,還是自己來時才敗的,何騰林得趕緊洗脫自己的罪責。

「給你的時間也到了,從現在起,由本督接手戰事,嶽都司,你就聽參吧!」

何騰林這話氣得嶽超龍幾乎噴出一口胃血,你不是早就搶過節制權了麼?現在卻又假惺惺裝作才接手戰事,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身上!?

「我嶽超龍雖兼理永州鎮標,卻受撫遠大將軍節制,何軍門,你無權綁我!」

嶽超龍不甘受制,他有噶爾弼的授命,不屬地方綠營體系。

他這一吼,手下親兵也衝了上來,將自家主將護住,跟何騰林對峙起來。

這話也沒錯,嶽超龍確實不受何騰林節制,畢竟他永州鎮標的身份只是兼差,正式身份是胤禎帳下軍將。可何騰林豈能這般失面子,被嶽超龍如此頂撞,氣得槽牙幾乎咬碎,這小小都司好大的膽子!

兩邊正劍拔弩張,探子急報,「郴州城頭升起大旗,竟是天王主旗!」

何騰林和嶽超龍同時心絃劇震,異口同聲道:「是那李肆親自來援!?」

沉默良久,兩人目光閃爍,最終何騰林軟了口氣:「嶽都司,你未嘗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嶽超龍擰著臉打個千:「軍門仁厚,標下感恩戴德,絕不敢忘!」

兩人都道,李肆既然來了,他們若能堵在郴州,更是大功一件。可何藤林手下不過五千綠營,嶽超龍的民勇雖然潰散,怎麼也能收拾回一萬兩萬,要拿這大功,大家就得齊心協力。

「急報長沙噶爾弼大人,李賊被誘至郴州,還望速發大軍,將其一舉擒殺!」

何騰林興奮地朝部下傳令,看著南面郴州城的目光熾熱如火。

「本該順勢將那韃子大營推了,為何還要留下!?」

郴州城,孟奎不甘心地抱怨著。

「你先好好檢討此戰,我需要你們全軍上下總結出詳盡的得失,不然可對不起陣亡的上千將士。」

李肆卻沒給孟奎好臉,這麼沉聲說著,虎賁軍堅守郴州府城七八天,雖然殺傷官兵民勇一兩萬人,自己也死傷兩千多,幾乎是全軍一半,這般損傷,也就梧州之戰裡羽林軍有過,對英華軍而言,是絕少有的重大損傷。

孟奎耷拉下腦袋,不敢再吭聲,沉默片刻,何孟風開了口。

「天王,這般亮出旗號,是要引韃子全軍而出?可我方除了龍驤軍外,再無援兵,到時十萬敵軍壓下,也只是相持戰,難佔上風,天王你更不該親冒矢石,身處前線。」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所有人都躬身行禮,懇求李肆後撤。

「我就是那餌,不在這裡,豈能引得韃子壓下十萬大軍!?」

李肆揮手,拒絕了眾人的好意。

「至於援兵……」

他指了指身邊的彭先仲。

「就得由我們的彭總辦負責了……」

接著他咔噠一聲,將一件東西擺上桌案,那是一座時鐘,扁扁圓圓,下有支角,上有鐵套環,眼下在軍中已是軍官必備之物,可以方便地掛在馬鞍邊,就跟馬燈一同被取名為「馬鍾」。

「我們還有一個援兵,就是時間,相比韃子,我們可以更準確地掌握時間。」

這話眾人都不太明白,這東西已廣散民間,最便宜的不過幾錢銀子一座,尋常人家都會買上一個,韃子軍將多半也會有,靠這東西怎麼能佔到便宜?

「康熙老兒,想借著胤禎在湖南搞一招右勾拳,我們不僅要以另一招右勾拳回擊,還要跟他的拳頭硬碰硬,來一次湖南大決戰!」

李肆的計劃已經基本清晰,此時滿心篤定,言語堅決。

「決戰這種事情,我們是最喜歡的……」

他微微笑著,這就是體系差別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