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賈昊賽馬

一百多套著雨披的大個子登上坡頂,這時候左營已經放開了正面一個缺口,上百清兵一擁而入,想要倒卷左營防線的側面,卻跟這百多人正面撞上。

噹噹脆響不斷,這些清兵藉著衝勢,腰刀揮斬而下,卻像是劈在了金鐵之上,不,根本就是劈在了金鐵上。自撩開的雨披裡,灰黑的鋼甲赫然入目,驚得清兵們下意識地退步,然後他們就又見到了對方頭盔下那張只有兩個絲網鏤空眼洞的灰黑麵目。

接著不少人的視野被猩紅血色遮蔽,這些鐵甲人掄起長短不一的斧頭,噗噗劈上清兵的頭頂或者胸口,衝在最前面的十多個清兵當場了帳,不少人都還沒看清自己是被什麼武器奪走了小命。

劉澄帶著自己這支鋼鐵分隊排成一條線,一步一個腳印,踏穩了才邁下一步,如一道鋼鐵堤壩,將衝破缺口的清兵牢牢堵住,還以無可抗拒之勢,將這些清兵粉碎為一團團血花。

清兵下意識地用藤牌格擋,可這些鐵甲人的斧頭完全是將藤牌當作木材來劈,厚重斧鋒毫不留情地劈裂藤牌,再啃咬在清兵的頭頂、面頰或者前胸上。即便少數藤牌沒有被劈裂,可這一劈勢大力沉,這些幸運的清兵也連人帶藤牌一同撲倒在地上。地裡全是昨天戰死的清兵,要再爬起來可不那麼容易,跟著又是一斧頭又掄了下來,就聽坡頂像是廚房多了無數案板,廚師們正奮力揮刀,斬著雞鴨似的咄咄作響。

當面這些鐵甲人或者雙手持長斧,或者一手一柄短斧,像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鋼鐵惡鬼。衝破缺口的上百藤牌兵嚇得趕緊後退,後方卻已被跟過來的同伴堵住,來回彷徨的片刻之間,上百藤牌兵就被斬殺殆盡,一個個斷肢裂首,死狀極其恐怖。

「原本是投彈的,現在來玩劈柴,賈統制還真是想得出來……」

劉澄右手斧頭砸倒一個用藤牌護住頭頂的清兵,身邊的親衛再一斧頭剁下,透過鋼盔,他隱約聽到了一聲也被劈成兩截的慘嚎,這一斧頭該是正好劈在那清兵的臉面上。

「可正好克住這些藤牌兵。」

劉澄這一走神,一個清兵舍了命地撲上來,腰刀猛然揮下,徑直斬在劉澄的脖頸上。

噹的一聲,劉澄身體一晃,差點栽倒,一柄已然扭曲的腰刀也呼呼倒飛出去,那清兵更是被震得跟後面的清兵撞在一起。

被親衛扶穩,劉澄右手一斧頭砸在那清兵的頭頂,左手斧頭再一下,砍在他身後另一個清兵的肩膀上,斧鋒嵌在了鎖骨裡,劉澄抬腳踹倒兩具屍體,這才把斧頭拔了出來。

「知道爺爺身上哪裡最硬麼?就是脖子!」

劉澄哼哼笑著,他們不是披甲,而是整個人都套在一副鋼鐵殼子裡。

之前韶州之戰結束時,針對飛天炮的缺陷,以及不少炮手都把開花彈當手榴彈用的情形,李肆就起了組建擲彈兵的念頭。原本歷史上的擲彈兵只是曇花一現,畢竟黑火藥的爆炸威力不足,造出來的手榴彈太沉,丟不了多遠。李肆也沒指望能讓擲彈兵在正面戰場作戰,而是用來攻堅和防守,手榴彈能丟到二十步外足夠。

在廣州之戰裡,擲彈兵就已經登場,那時還穿著佛山草草趕出來的鋼甲。佛山早就有幫歐人日人造全身甲的作坊,更早的時候,李肆轉送給八阿哥胤禩的黃金龍首全身甲,就是佛山作坊造的。

擲彈兵全身都要暴露在敵人和自己的火力下,畢竟引信的可靠性還不是特別高,手榴彈早炸的可能性仍在,因此護甲非常重要。總結了廣州所得的實戰經驗,這些已經被李肆掌握的甲冑作坊就批次造出了新的「突擊甲」,有佛山鋼鐵公司的粗鋼板材,再經水床衝鍛成型,整套突擊甲五十來斤,可防清兵鳥槍。脖頸還特意以鋼圈直接套住頭盔來強化,避免被近距敵軍反擊。

劉澄等人被特意挑選出來,原本的任務是丟手榴彈,現在卻扛著從輜重隊那裡借來的伐木斧、劈柴斧,跟清兵打起了肉搏戰。仗著甲厚斧沉,清兵的腰刀砍不動鋼甲,藤牌擋不住斧劈,這一百多擲彈兵上了坡頂,就如狼入羊群一般,劈得金雞嶺血肉飛濺,哀聲四起。

在千總把總的激勵下,這些雲南藤牌兵們還不願放棄,拼上一條條人命,試著推倒這些鐵罐頭,試著從側面包圍,試著剁腿。可坡頂不止是有這些鋼鐵怪物,羽林軍左營代指揮使陳松躍將這一百多鐵甲大斧兵當作一道防線,指揮著左營計程車兵們護住他們的側面和背後,清兵的嘗試被這默契配合一一粉碎,勇敢的嘗試者變作一具具殘缺不堪的屍體,提醒著同伴此路不通。

眼見坡頂騷動連連,藤牌兵漸漸後退,還有零零星星轉身而逃的,後方的孟勇心頭沉了下去。

「賊軍出動了鐵甲兵!根本打不動!」

奔回來報告戰況的千總悽聲喊著。

「一千打不動,兩千行不行!?再不夠,三千還不行!?」

孟勇不願放棄,果斷增兵,還遣出親兵充任督戰隊,把藤牌兵死死堵在最前線。

就在孟勇轉喜為憂的時候,金雞嶺北坡下,嶽鍾琪的憂慮已經重得快拉垮了他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