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啊……海軍!

飯桌上,當著鄭永和白燕子的面,蕭勝毫不客氣地說李肆膽小。

「原本我心裡也不太有底,可現在有了金銀鯊號,拿下澎湖不敢說,可要把施世驃封在澎湖,讓他無力援助臺灣,還是能辦到的。」

李肆說到了自己的擔憂,蕭勝卻是不以為然,他提的這個方略,李肆不是沒想過,但總覺得有點難以操作。

「澎湖有炮臺,咱們船也少,必須來回換班,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清兵船慢,咱們只要截住他一隊,狠手收拾乾淨,施世驃絕不敢冒險再動!海上不比陸上,沒有絕對把握,他寧可縮在澎湖,也不願輕易伸頭。」

蕭勝這話說得堅決,李肆沉思片刻,豁然開朗,自己還真是膽小了!就想著自己的困難,把施世驃想成是大無畏的英雄,擔心臺灣丟掉戰略價值。現在看來,自己這六艘船的海軍,只要敢放開手腳大幹,局面遠比預想要好得多。

「家業稍微一大,就有些畏首畏尾了,人心就是這樣啊……」

李肆如此反省著,再想想康熙,那位家業更大的主,膽子也更小,遲遲不敢舉全國之力,用上遷界等決絕手段來對付他,這是富貴人的通病,怎麼也改不掉。辛辛苦苦多年掙來的家業,自然都不想貿然投入一樁要決定生死的賭博中。只是康熙肯定想不到,他李肆就這點家業,也開始犯起了富貴心病。

但有一點不同,此時的康熙,只覺坐定了「千古一帝」的位置,忠言很難入耳了,估計也沒誰敢說透這忠言,而他李肆還能聽進去,也有人敢說。

蕭勝一語點散臺灣的困局,也讓身負臺灣戰略的鄭永心氣高揚,他更建言道,直接攻佔澎湖,這樣臺灣就是囊中之物。

「臺灣一地,人脈紛雜,要成可用之地尚早,現在的價值是牽住清兵。若是佔了澎湖,清兵破罐子破摔,不再理會臺灣,而是全力攻粵,反倒得不償失。」

蕭勝這話說得眾人都點頭,也正是李肆對臺灣現階段的期望。

「老鄭的目標是把人拉到諸羅縣的大迦納,在那裡立營紮寨,你從龍驤軍裡出來吧……」

李肆隨口說著,鄭永深呼吸,知道自己要升官了。

「在海軍下設伏波軍,所有水兵歸到伏波軍編制下,老鄭任伏波軍統制,等梧州之戰打完,把龍驤軍裡最早一批在大嶼山訓練營呆過的軍官抽一些給你,他們就是按照以船為戰的標準訓練出來的。伏波軍除了在船上分一些,其他的都集中起來,跟陸軍一般運用。」

到這時,李肆早前規劃好的「海軍陸戰隊」終於成型。

「四哥,海鯊級可以少造,海鰲號該多造,只當戰船,清兵水師也全無還手之力,再來個七八條如何?」

瞧著白燕子拳頭捏合不定,蕭勝知道這個昔日的南洋大盜也坐不住了,想爭取一下地位,特別是分到幾條新船,於是開口跟李肆討起了價錢。

「別當我撥給你的銀子就是養船的,伏波軍的銀子也在裡面……」

聽到李肆這話,鄭永正飛著的眉毛垮了一半,他還想著也能有個四營人馬呢,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剛才就算過賬,養一個營,一年起碼要十萬兩銀子,造一條船才八萬兩,金銀鰲號更少,蕭勝會選擇哪個?

看來得跟蕭勝好好打一番嘴仗了,鄭永對自己新職務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

「再說暹羅船廠也不是母雞,懂得造這新船的船匠就那些人,船塢也沒那麼多,一撥就兩條,下一撥也得等三個月之後了。而我也不是搖錢樹,銀子就那麼多,別說金銀鯊號這種大船,金銀鰲號都不是隨便大造的。」

李肆也很遺憾,暹羅船廠是他很造的佈局,現在已經充分發揮作用,但還是有些跟不上形勢的需要。

「那就先造小船!四哥,海軍不止是要大船,小船的作用也不可忽視。跟清兵對戰,有時候小船還更便利!就在金銀鯉號的基礎上改改,讓廣東甚至臺灣也能造!」

蕭勝果然已經全心撲在了海軍事業上,李肆給他明年的預算是四十萬兩銀子,除開伏波軍和現有海軍人員的銀子,他至少能有二十萬兩銀子來造新船。

「那是你的事,擬好方案讓我看就好。」

李肆聳肩,銀子就這麼多,該造什麼船,造多少條,是蕭勝撓頭的事。他李肆等於投資人,就審閱他的編制方案,同時給他的海軍下目標而已。

鄭永和白燕子再對視一眼,只當李肆對蕭勝信任到了極點,可到兩人接下自己的職責時,才發現李肆就是這麼讓手下人辦事的。

丟開什麼天王架子,這一夜,李肆跟眾人酒酣話熱,將海軍和臺灣之事議了個通透。

蕭勝在飯桌上就有了大的規劃,李肆也當場首肯。將海軍戰艦定為三個級別,海鯊級,未來一年就金銀鯊號兩條,用作制海主力。海鰲級,能海戰能運兵,最為合適,也便宜,一艘不過二萬兩銀子,再造四條。海鯉級改進之後,至少再造十條,雖然只是四百料的小船,可相對清兵水師,也是大船了。可以輔助海戰,也可以巡防、傳訊和載運軍械物資,用途很廣。

除開船,蕭勝還是很大方地給了鄭永的伏波軍兩千人編制。和陸軍不同,伏波軍不會打太大的陸戰,除了以哨目為單獨分散在各船上之外,還單獨設了兩個小營以便集中使用,目、哨、翼按三三制編成,每營有六百人。

白燕子在飯桌上面臨選擇,是自成一系還是丟開自己的兵將,徹底融入英華海軍。他沒有猶豫太久,有如此鉅艦,他還守著自己那點破爛幹嗎?由此他獲得了香港分隊總領的職務,跟兼任南澳分隊總領的胡漢山一東一西,戰略重點聚焦在南洋。

海軍之事落定,臺灣之事也有了應對之策,李肆寬心不少,但接著他又面臨一個難題。

他很想馬上趕去梧州,把東面一攤事,包括正轉入「清剿」行動的鷹揚軍丟給蕭勝節制,可蕭勝卻不敢接受。

李肆信任蕭勝,鷹揚軍吳崖跟蕭勝也熟,聽這「蕭老大」的話沒太大心理障礙,但蕭勝卻覺擔待不起,光是全盤接下海軍,就讓他誠惶誠恐了,再伸手管陸軍的事,蕭勝可沒那麼好的心理素質,而且吳崖之下的鷹揚軍官兵怎麼也都會有心結。

這就是現實,李肆也不得不承認,蕭勝確實不合適再節制鷹揚軍,但放吳崖一個人折騰,他還是不放心。這傢伙可是掛過人頭珠簾的貨色,要獨掌一路,還得再歷練,而且對面的福建兵要有什麼動向,那都是些幹過仗的老將,吳崖可不一定頂得住。

這時候李肆不得不感嘆分身乏術,而自己根基太淺,除了蕭勝,軍事上竟然沒有讓他能放心的一路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