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我背後就是上天

李肆看住安九秀,她的舊傷差不多好透,已經跟李肆圓了房,往日的青澀蛻去,江南水韻在她身上不再綽約如霧,而是綺麗盡綻。此刻她臉頰上還留著昨夜纏綿的暈紅,一時讓李肆看得入了神。

「妾不該妄語國政……請王爺責罰……」

安九秀被李肆看得心中發慌,掩面請罪,倒讓李肆笑了,這媳婦把小心眼用在正事上,還真另有一番風情。

她跟李肆也日益情重,自然不是正經在請罪,而是感覺李肆那目光又像是在蠢蠢欲動,雖然自己也有心跟他再溫存,什麼白日不白日,她也無所謂,卻怕了嚴三娘甚至關蒄怪她耽誤李肆辦正事。李肆初開國,地不過半省,人不過六七百萬,形勢正如危卵,安九秀自然不敢當什麼妲己。

所以她用這種方式在提醒李肆,別胡思亂想了!趕緊辦正事去!我安九秀不是以色亂政的女人……

捏捏安九秀的臉蛋,李肆出門了,他剛才確實又色心欲動,但腦子裡還轉著另外一個念頭,由安九秀的話所引發的一個念頭。

李肆抓了大幫滿清的文武官員,文的有廣東三大憲,巡撫湯右曾、布政使佟法海和按察使史貽直,武的有「前」廣西提督張朝午。這些人該怎麼處置,他都交給了段宏時想辦法,也指望不上這些人為他出力,畢竟不是一個路數。

但由安九秀的話,他想到了另一個人,廣州知府馬爾泰的女兒茹喜。

茹喜在李肆舉旗的第二天就跑來找他,可那時候李肆忙著打廣州城,沒工夫理會她,就把她丟給了段宏時,等廣州形勢明朗後,李肆才抽空見了她一面,本義也是準備給她一個「交代」。

見到茹喜時,這個旗人女子一臉悽絕,因為段宏時已經無心繼續當「反間」,畢竟老頭只是客串,本業不是演員,就直白對她說了一句,「老夫騙的就是你這種鼠頭蛇尾的女子!」

所以站在李肆面前的茹喜,是一個陰謀受害者,而再非她信心滿滿,自以為的「陰謀操縱者」。可在李肆看來,她臉上的表情也還是在演戲。

茹喜悽然道:「你為何欺騙我……」

李肆嗤笑:「你情我願而已,我們的差別不過是,你自以為是勝利者。」

茹喜冷笑搖頭:「這話該是小女子我來說吧,你自以為是勝利者?佔了廣州,得了半省,就以為天下在手了?」

李肆不耐煩了:「天下當然還不在我手,但你絕不是坐觀我跟滿清對弈的局外之人,我勸你最好把嘴上的功夫,用上怎麼讓自己保住小命,得我寬大處置的事情上。」

茹喜很不甘心:「我不過是想看清楚你背後到底是什麼,否則你絕難有機會走到這一步!」

李肆當時有些發愣,背後有什麼?

那會他也是緊緊看住茹喜,仔細觀察著她那姣好面容上,每一個表情的細節。

然後他笑了,快意的笑了,在一個小女子身上收穫勝利,自然沒什麼值得歡喜的,可他從茹喜的表情上,隱隱看到了另一個人……愛新覺羅·玄燁。

恐怕這康熙老兒的心聲,也跟茹喜一樣吧,絕不相信眼前所見這一切,就是他李肆一個小小草民,一手翻騰出來的,在他背後,絕對有另外的人,另外的勢力。

洋人?前明遺臣?乃至什麼朱三太子的餘孽?甚至是……八阿哥胤禩,或者是其他的兒子?

「若不是朕想看清此人,想周全大局,李肆這等妖孽邪魔,朕只是揮手吹氣,他早就化為飛煙!」

茹喜的臉上,正遊動著這樣的篤定,然後,被一層濃濃的憾恨和不甘替代。

「可恨就此給了他機會,這才養虎為患!」

由茹喜悅這個強烈得在臉上徑直翻騰的表情,李肆似乎都能聽到康熙的咆哮。

他指了指頭頂,「我背後有的,是大家都有的,只是我比你們都看得更遠,看得更透而已。」

李肆憐憫地對茹喜道:「想不出來嗎?」

茹喜的清澈眼瞳已經被層層混雜的思緒衝塞,她咬著牙搖頭。

「那就是上天……」

揮開回憶,最後一個場景,是茹喜瞪大的雙瞳,裡面是滿滿的不解和失敗,因為她完全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李肆的眉頭舒展開,人少又怎樣,我背後的上天,可比滿清的上天高遠深邃,有這麼一個靠山,總會有人貼上來的,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