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縮?我拆!

「石頭……不好!快躲!」

桂真兩眼發直,韶州一戰有不少倖存者逃到了廣州,他聽這些人說起過賊軍的厲害,其中有一項說的是……

細節還沒來得及從記憶裡提取完整,下意識地喊出了一聲,轟轟轟三聲,桂真和這群旗兵所處的空間就被鋼鐵與火藥混合而成的風暴撕碎了。

上百片鑄鐵碎片噴炸而起,這片街壘後的兩百來人,即便沒領到彈片,也被衝擊波震得七葷八素。

「打死那三個人!」

顧不得一地慘嚎的傷兵,桂真嚎叫著,再不管前方屋頂上的神射手,讓部下放箭放槍,那三個人又丟來了一波炸雷,就讓他們這麼丟著,別說兩百人,兩千人都要玩完!

這次眾人都有經驗了,落在身邊的炸雷一腳踢開,然後馬上伏地,總算再沒多少傷亡。而對面那三個鐵甲人遭了一波弓箭火槍洗刷,一個人倒地,另兩個人將他拖了回去。

「總算是打退了吧……」

桂真喘了口濁氣,可看看一地屍體傷員,這可是三個人造成的,不由得悲從苦來,之前的充盈自信,也開始急速下洩。

神槍手又開始發威,旗兵們再被開瓢了幾人,紛紛嚇得緊緊貼在街壘上,不敢動彈半分。

「壓住了,開始吧。」

街壘對面,蔡飛一邊打量著三個擲彈兵身上鐵甲的受損程度,一邊揮手發令,一門十二斤炮從後方街道里推了出來,隔著四五十步遠,直直對準了前方街壘。

「炮!」

「火炮!」

「將軍炮!?」

街壘後,桂真和部下們眼珠子也像是被神槍手打爆出來一般,高高凸起。

「無恥!卑鄙!」

桂真氣得想要吐血,太欺負人了,把炮拖到城裡來轟人,什麼時候聽說過這種事!?

「弓箭!小炮!打過去!」

桂真急得連聲高喊,可連他自己都不敢亂動彈,其他人更是被神槍手和扔炸雷的嚇住,不敢抬頭亂動一分,只盼著賊軍湧上來肉搏。

「撤!進左右屋子!」

桂真很有決斷,城牆都架不住炮轟,這街壘是甭指望了。

他帶頭,其他人爭後,人群剛剛左右分散,砰聲悶響跟著轟聲巨響幾乎同時入耳,然後天地就顛倒了。

瞧著漫天飛的人影和碎磚木片,蔡飛跟著部下們嘿嘿笑了,總司……不,天王果然是神算,神槍手和擲彈兵壓制,十二斤炮抵近轟擊,什麼街壘能攔得住?

「別動!」

見部下正要朝前衝,蔡飛喝止住了。

「掩護左右,把炮推到那些營房的側面,爭取一炮拆一排!」

蔡飛強調著範晉和張漢皖層層交代下來的戰術。

「今天這一戰,炮兵是主角,咱們步兵的任務就是保護火炮。」

同一時間,在其他幾處街口,翼長哨長們瞧著飛昇上天的街壘,也都跟部下們如此交代著。

「他們要龜縮?那就用炮轟,一排排拆屋子!舊城改造工程提前幹了,一舉兩得!」

這就是李肆交代給範晉的城管戰術,先壓制對方步兵,再把炮推到近前狂轟,街壘不說,旗人區大多都是板築夯土牆立起的長長營房,對準側面,一炮就是一排,裡面躲多少死多少。

從花塔遠望,炮聲隆隆,煙塵四起,卻沒聽到多少喊殺聲,管源忠心中一點也不踏實。起碼有二三十門炮在四處此起彼伏轟鳴不停,原本預想的計劃,在如此猛烈的炮聲面前,似乎已經化作了泡影。

「大人!太慘了啊……我們上百號兄弟退在營房裡,想趁著賊軍從街道上衝過時側擊,卻不料……不料側牆一炮打來,徑直貫穿了整座營房,上百人……上百人不是被炮彈當成擊成齏粉,就是被倒塌的屋瓦牆柱壓死!大人啊——!」

馬鷂子領命去前線觀察,卻被退下來的一個佐領拉住,定睛一看,竟然是營中勇將桂真,此刻一臉紅白腥物,兩眼幾乎也翻了白,就語無倫次地喊著,顯然是被嚇破了膽,不由冷氣直抽。

遠處再是轟的一聲,像是一大排房屋塌了,大群旗人正呼天搶地地奔逃過來,馬鷂子一顆心死死沉下。

「召集精兵,退守六榕寺,或許還有機會……」

馬鷂子暗自有了決斷,六榕寺不僅有花塔,附近就是旗倉,聚足了人手,不再受老弱婦孺和膽破的潰兵牽累。

「我們該怎麼辦?馬領催!?」

桂真抱住馬鷂子的腿喊著。

「不想死,就讓別人死!有點膽子的,就該衝出去殺!」

馬鷂子一腳踹開桂真,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徑直轉身而去。

「好……好……我就死在前面,死給你們這些老爺們看!」

桂真恨聲喊著,轉身衝入煙塵中,將那些奔逃的旗人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