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的手指輕輕滑上峰巔,盤金鈴像觸電一般哆嗦起來,魂魄終於定了下來,然後……
「噢……」
李肆早前在佛山的時候,被嚴三娘來了那麼一下,現在又是如此。吃痛之餘,不得不停手住口,詫異地看著盤金鈴,卻見著美女急促地喘著氣,往日那亮得能照進人心的雙眸,正浸滿淚水。就直直看著他,似乎是滿腔哀怨。
「是我搞錯了麼?」
李肆很是尷尬地問,可心裡卻很疑惑,不應該啊。
沒有!一點都沒有!
盤金鈴在心底裡喊著。
是我……是我沒有這個資格,我就是個罪人!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我想要什麼,你都要給我?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的心語,夾雜著之前廣州城大亂的血腥場面,醫院裡那滿地的血水,似乎已經淹到了她的脖頸,讓她難以呼吸。之前她拼命工作,不僅是想著要忘掉這些,甚至還有一絲就此死掉也好的心思,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盤金鈴很清楚。
「我不敢得到……這麼多年來,我早就習慣了失去,你給了我太多,再給得更多,我害怕……害怕失去……」
盤金鈴內心的呼號,化作凌亂的光流,就在她淚眼中翻騰著。
可李肆看不懂,他只是感應到盤金鈴的拒絕。
真是沒臉啊……李肆在心底裡哀嘆著,為什麼自己遇到的姑娘,總是這麼奇怪而難猜呢?
「那……唐突了。」
厚著臉皮,李肆起身,還假借把地上的書撿還給她,以此掩飾自己身體某處的異狀。只想著以儘量平靜的姿態,趕緊逃離這裡,這可真是糗大……
他剛剛轉身,悉悉之聲裡,盤金鈴也下了床。
「別走……」
盤金鈴那顫抖人心的嗓音低低呢喃道。
「老天啊,寬恕我這個貪婪的人,就算之後要下地獄,我也甘心,就只這一次,這一次,足夠了……」
更低的呢喃聲,李肆沒有聽清楚,可他卻聽清楚了盤金鈴的挽留。他驚喜地轉身,心跳也驟然紊亂了。
褻衣盡落,瑩玉胴體盡現,暗暗的房間也蒙上了一層輝光。盤金鈴揮手將長髮從胸口撥開,讓自己的軀體再無一絲遮掩,如同獻給上天的祭品一般,任由李肆細細品味。
「你行在天上,我陷身地獄,可我絕不捨棄,要一直追著你的背影,但你不要回望我,不要太多,你的光輝太猛烈,我還不想灰飛煙滅……」
當自己被那渴望已久的身軀壓住時,盤金鈴的身體連帶心靈一同猛烈戰慄,為了繼續穩住自己的魂魄,她還拼命在心中念著從安九秀那聽來,不知道哪國哪語的詩句,就像是至誠的信徒在誦唸禱言一般。
李肆的一番功課對她完全無用,從李肆和她肌膚相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纖纖素手的皮膚已經粉紅,原本還撫在書頁上,就在那一刻,手指緊捏,微微顫抖。捏得如此用力,那粉紅從指節處赫然退潮。
嘩啦一聲,書頁被撕揉成團,將一個自胸腔中發出的低呼聲遮住,不知那呼聲是幸福,還是痛苦。
一夜無言,陽光灑滿床頭的時候,兩個交纏在一起的人體才有了動靜。
「跟我回英德,嫁了我。」
李肆愛憐地再吻住了盤金鈴的耳垂,她渾身又開始抖動。
「對不起……原諒我……」
盤金鈴背對著他,淚水滴滴滑落。
李肆出門的時候,心中浸著一半甜蜜,卻還有一半鬱悶。昨夜盤金鈴盡心逢迎,任他撻伐,恨不能與他相融為一體,她對自己的情意,他完全感受得到。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心結,說到嫁他這事,就只是哭。
該是太突然了吧,只有慢慢來了,李肆這麼想著。
腳步飄浮地出了院門,正迎上盤石玉和龍高山,兩人擠眉弄眼地嘿嘿笑著,讓李肆氣不打一處來,感情昨夜你們哥倆都在聽牆角呢。
李肆走在前,兩人走在後,盤石玉捅捅龍高山:「你看是幾次?」
龍高山捏著下巴,端詳著李肆的腳步,嘴裡嘖嘖有聲:「以我的經驗,怎麼也得個七八次。」
這事李肆真沒概念,之前憋得太久,昨夜他完全處於亢奮狀態,不知道蹂躪了盤金鈴多少次。眼下走路還沒太大感覺,出了後門,攀著馬鞍,正要踩鐙上馬,卻覺兩腿都在打晃,不由抽了口涼氣,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要命,這馬……還能騎嗎?
身後隱隱傳來極力壓抑的笑聲,李肆咬牙,可怎麼也不能丟臉,轉身指向正捂嘴笑得發抖的盤石玉:「我看你是閒得發慌了!過幾天回雞冠山去!」
盤石玉頓時垮臉,李肆再指向龍高山:「去找馬車來……」
他一臉嚴肅,很認真地說:「今天騎馬出門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