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刺刀,你真是長

「刺刀,你真是長,長得能串三頭狼!」

「刺刀,你就得長,長得哥哥心不慌!」

「刺刀,你真是長,長得敵人直喊娘!」

「刺刀,你就得長,你是哥哥的脊樑!」

歌聲嘹亮,炮聲高亢,神臂炮在兜圈子的馬隊裡帶起條條血浪,逼得馬隊趕緊圍攻而上,隔著百步玩什麼騎射,那還是被當成靶子打的下場。

三陣排槍轟鳴之後,嘶鳴馬聲,鏗鏘金鐵相撞聲紛雜響起,從遠處看去,那小小的方陣似乎已被淹沒。

「還是騎射無敵……」

後方的馬鷂子和常賚都鬆了口氣,這是旗營裡的馬隊,雖然在南方呆了多年,沒怎麼操練了,但基本功夫還是在的,那些拿著洋槍的步兵怎麼也頂不住這奔馬之勢。

這口氣松出來沒太久,然後馬上又從腳底抽了起來,如同剛才一樣,零零星星的人馬從迷霧中奔逃出來,跟著的就是潰逃大隊。不久後,硝煙吹散,那個小小方陣儘管又小了許多許多,卻依然屹立未散。

「跟我爹說,他兒子比他爹強……」

方陣裡,鄭宏遠對方堂恆和郎松亮說完這話,就再沒了氣息,他的胸腔被一柄梭鏢貫穿。這波馬隊給他們造成了巨大傷害,方陣最前面的一排人非死即傷,而鄭宏遠只是其中一個。

「還有兩百步……」

方堂恆看著前方的火炮陣地,咬牙說著。

「那還等什麼!」

郎松亮兩眼含淚,幾乎吼了出來。

方陣轉為橫陣,比出發時少了快三分之一,可在這時,後方的清兵已經潰逃而下,就連那幾門大將軍炮周圍,都再無人待著。

用鐵釘將那幾門三五千斤大炮的火門封死,方堂恆看了看半里之外,嘆氣道:「回去吧。」

那裡還有一門大炮,大得出奇,是最後才拉出城的,可還沒拉到位置,方堂恆等人就衝出來了。但在那地方,上千清兵正群聚著,儘管都是敗兵,卻不敢再退一步。胤禛下了嚴令,馬鷂子、常賚帶著督戰的王府家人,已經殺了好幾個要逃回城裡的千把,只要他們守住了這門炮,就不算敗。

「不行!留著那門炮,後面不知道會殺傷多少兄弟!」

郎松亮不肯放棄,為了這些炮,大家已經付出了太多犧牲,怎麼能半途而廢?

方堂恒指了指後面,郎松亮看過去,遠處貨站的主樓上,隱隱飄著黑旗,那是撤退的訊號。

「服從軍令!」

方堂恆也很是不甘,但他不得不認同後方範晉和王堂合的判斷,再攻上去,清兵估計要拼命了,自己這隊人馬可不能全陷在這。

「我……抗令!」

郎松亮說出了這話,方堂恆瞪圓了眼睛。

「那也該我上!」

「你是翼長,你還得帶兄弟們回去!」

方堂恆咆哮,朗松亮搖頭,兩人對瞪起來。

被郎松亮眼裡的什麼東西給說服了,方堂恆猛然轉頭,嗓音也變了調:「我掩護你……」

郎松亮點頭,他哨裡的江大急了:「哨長,你幹嗎要抗令啊!」

郎松亮看向他,眼中的烈火灼得江大也只覺自己要燒起來:「現在你只是把命交了出來,所以你不明白,以後等你交出了心,你就會知道。」

他伸手招呼:「天刑社!時候到了!」

十多人轟然應和,個個臉上都是決然。

炮聲轟鳴,灰藍身影繼續逼壓而上,馬鷂子等人都要哭出聲了,這是要他們也死啊……

「拼了!」

不僅是常賚,其他軍將的血氣也都上來了,反正回頭也是死,還不如死在陣前,給家裡人一個好交代。

他們的心理建設堪堪完成,守著那門炮的大隊清兵又潰散下來,趕緊四散去約束部下,就在這時,十多人的小隊伍急衝而上,片刻間就靠近了那門從太平門拉下來的七千斤大炮。

「殺了他們!」

眼見大炮要被壞了,馬鷂子這邊目呲欲裂,數百清兵蜂擁而上。

「草!這火門是怎麼回事!?」

郎松亮一釘子下去,發現這火門寬了不少,根本封不住。看向周圍數百人圍上,他深呼吸,淡淡一笑。

「兄弟們,咱們天上見!」

這是郎松亮的最後一句話,片刻後,方堂恆和江大等人看到他們被數百人圍得水洩不通,而他們想要衝上去支援,卻被後面反壓回來的清兵擋住。

二月十四日,廣州城西,地動山搖,即便是在西面城牆上的胤禛,也被震得腳下一晃,看著一條沖天而起的煙柱,胤禛的魂魄也隨之飄曳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