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鑼鼓喧囂,大戲登臺

感嘆之人是個滿面油光水滑的小胖子,接著他咦了一聲,腳在地上踩了幾步。

「這是……石頭?怎的有這麼大面?」

青灰地面平整光滑,材質就跟石頭一樣堅硬,但方圓好幾丈才見有縫隙,讓這小胖子很是訝異。

「這叫泥石,據說是湖南產的,本是粉末,跟水調和後,就能成這般模樣。廣州的許多人家,都開始用這東西抹牆平地,就是價格還貴。瞧這青浦碼頭,不止地面用這石泥,遠處的庫房也都如此,真正的大手筆。」

和這小胖子同行的是一箇中年漢子,一身精綢厚襖,金玉叮噹,標準的豪商打扮。

「瞧著李北江身上的油水可挺足的,可關會才分那麼點銀子出來,還拒了主子的好意,此番可得在他身上狠榨一把!」

那小胖子恨聲說著。

「說得是,織造瞧著他也是李家人,青眼有加,讓出關會時都沒多說一句,卻不想這小子一點也不上道!」

那中年漢子趕緊應和道。

「先去百花樓看看,聽說那裡古怪玩意多。」

「青浦這邊的百花樓是專為咱們商人開著,只出大宗貨,不過黑子兄弟說一聲,那個王百花也得親自把東西遞上門來……」

中年漢子賠笑著伸手引導。這話讓那叫黑子的小胖子頗為受用,嘿嘿笑著搖手道:「我不過是主子身前的奔走,可不能這麼露形跡,還是自己去逛一圈的好。」

一行人喚過在碼頭一側等候的馬車,朝著碼頭遠處的一排樓宇行去。就在同時,另一艘不怎麼起眼的大趕繒也靠上了碼頭,船帆落下,將那同心雙圓包住井字的標誌掩去。

「真是沒什麼天地會?」

船上眾人還在搬運貨物,李肆沒急著下船,而是在看一疊書信,正看到蕭勝的來信。應他的要求,蕭勝藉著公務,查了一遍有沒有叫「天地會」的組織在福建活動,結果是……非常多。

種田的田會、曬鹽的鹽會,辦婚喪嫁娶的村會,甚至還有幾撥漁夫組織起來,求老天別興風浪的漁會,不下二三十個天地會,可全是鄉會,沒一個是流傳著神秘色彩的地下幫會。

「看來還是得信了歷史,這天地會,現在還不存在……」

李肆遺憾地聳肩,前世關於天地會的起源就有十多種說法,有康熙十三年的,有雍正十二年的,有乾隆二十六年、三十二年的,各執一詞。不過以清廷史料記載為依據的話,從臺灣林爽文起義那查到的天地會淵源,就來自乾隆二十六年或者三十二年,福建漳浦和尚提喜創立的天地會。

由天地會想到自己要去的佛山,李肆更是遺憾,之前從彭先仲那瞭解過基本情況,雖然佛山確實滿地武館,卻真沒聽說過什麼廣東十虎。洪熙官方世玉確有其人,可惜算算洪熙官也該是八九十歲的人,而方世玉據說青年時就死了,方家也早已敗落。

「這趟佛山之行,說不定會很無趣……」

李肆看了看正轉頭四顧,對青浦顯得尤為好奇的嚴三娘,心說姑娘你想找誰比比身手,這願望估計也是沒戲。

「三娘,記得把我的毛巾織好了,再給蕭勝和梁得廣各織一條。」

李肆這話讓正歡悅不已的嚴三娘頓時心沉珠江。

「他們是我的恩人,我是得準備年禮,可照你的說法,毛巾是……是給你的,怎麼能給他們織啊……」

嚴三娘怯怯地推脫著。

「你是他們的嫂子!嫂子給小叔們織毛衣,這是照拂之心。」

李肆很認真地說著,嚴三娘紅臉低頭,好一陣,自暴自棄地咬牙:「織就織!」

佛山很近,離了青浦,馬車行大半個時辰就到,見著那如林屋影中,正是人山人海,遠遠就聽掀天鑼鼓,還隱隱見到有紅黃豔色的獅頭在飛舞不定,嚴三娘馬上就將那份隱憂丟到了腦後。

「是佛山醒獅!」

她拍著手呵呵笑著,恨不得馬車能眨眼飛過去,好讓自己套上獅頭也來舞上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