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到科技,李肆手裡的某些成就,就連這時代的老外也得瞠目結舌。
「已經完成了二十多種病菌的辨認,確認了六種病菌的危害,特別是麻風病菌,我已經有了很多瞭解,也大致摸到了雷公藤的適合劑量。」
李莊西面的麻風善堂,昔日的寨堡外已經立起了大片院落,其中一座二層小樓是盤金鈴的「科研室」,在這裡,盤金鈴將一本圖冊遞了過來,李肆一翻,臉色微微發白,妖魔世界啊。
盤金鈴靠著不斷改進的顯微鏡,正一點點撬開細菌世界的奧秘,顯微鏡下的細菌詭異恐怖,盤金鈴卻能一種種描繪出來,靠著取樣和對比等李肆教給她的分析辦法,總結每一種的特點和危害。所需的堅韌心志,可不是這個時代的常人能具備的。
有顯微鏡,盤金鈴以及她帶著的一些學徒,李肆在微生物學上掌握的知識可是全球最先進的。遺憾的是,受限於環境和條件,這些知識還沒辦法直接轉化為藥物學和臨床醫學的成就。
「能將這些病菌搞明白,找出撲滅它們的藥物,是不是就能治好所有的病?」
盤金鈴現在已經基本不出診了,除了指導麻風病人的診治和養護,照料莊子裡的病院,其他時間都耗在了她的科研室裡。支撐她狂熱投入的動力,除開心中那點只屬於自己的小小執念,就是她幾代積澱的醫者之心了。
「沒有那麼簡單,人得病有很多原因,病菌是一類,還有一種叫病毒的小東西,比這病菌還小一百倍,它造成的危害可比細菌強得多。」
李肆的話讓盤金鈴神思恍惚,小一百倍?那怎麼看清?
「老天讓一件事情存在,那就一定能被人看見,我們人要做的,就是去琢磨怎麼實現。」
這話像是天外低語,就在盤金心底深處蕩著,她呆呆看住李肆,就想看透這張除開清秀正氣,也不覺有更多特異的面容之下,到底是一圈佛光,還是一輪道芒。
「哦,這是給你的……」
李肆這才想起另一件事,掏出來兩件東西,鏡子,水銀鏡子,一面立在桌上的,一面可握在手上,這也是安合堂奉上的禮物。
「啊……這麼清楚!」
女人天性爆發了,盤金鈴欣喜若狂,這時代的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有可以把人映得纖毫畢現的洋鏡,卻很少有機會得到,李肆一下掏出來兩面,盤金鈴自是歡喜難禁。
握著那面小的掌鏡,盤金鈴左右顧盼,接著眉頭就是微微一沉,臉上那淡淡瘢痕在鏡子裡也清晰可見,他送這東西是……
「看來還是你正常些,關蒄不怎麼在意,關大娘還被嚇著了,王嬸子當時那臉色很是奇怪……」
李肆回憶著被自己送了鏡子的那些女人的反應,盤金鈴聽在耳裡,又是欣慰又是幽怨,還有好笑和無奈。
「你沒給嚴妹子送?」
她隨口問了一句,嚴三娘已經答應留下來了,但時間只到她父親身體調理好為止,估計也就是三四個月。
李肆瞪眼:「我送她東西……不就誤會了麼,她可是有婚約在身的。」
盤金鈴也瞪眼:「你送我……們,就不誤會了?」
李肆捏下巴:「你們都不是外人啊。」
要麼是親戚,要麼是青田公司的核心,盤金鈴雖然沒入李肆那個核心體系,卻也是他可以信任的人,雖說這年代男人送女人東西總有點其他意思,但以他為中心的這群人磨合了這麼久,之前不少忌諱也都輕淡了許多,不至於還這麼敏感吧。
盤金鈴那明亮雙眸如秋譚蕩動,櫻唇微啟,正想說點什麼,卻被李肆又一句話給塞回了肚子裡。
「對了,我想讓你去廣州,你覺得呢?」
之前說到廣州攻略,除了商貨上的觸手,李肆就想到了盤金鈴。廣州龍蛇混雜,在商貨之外,支撐點越多越好,所以他想讓盤金鈴到廣州開一家麻風善堂,既是立名,又是掩護。
盤金鈴微笑答道:「好。」
李肆人早已不在,盤金鈴依舊僵著,臉上的笑容像是鉛鐵鑄就,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