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就是反賊,怎的?

「感覺有些不對……」

老道推開窗戶,左右打望一番,聳了聳肩,沒什麼發現。

窗戶關上,像是雕塑一般貼在樓簷角落裡的身影悄然滑下,落地之後,卻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原地打起轉來。

「他……他真是個反賊!」

嚴三娘只覺心口使勁跳著,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聽到了?」

過了好一陣,李肆的聲音猛然響起,嚇得嚴三娘差點蹦了起來。

翼鳴老道當然不是武功高手,但是修道日久,自有一套養生健體的本事,感知也敏銳一些。他感覺有異,沒什麼發現,李肆倒是想到了一個可能,下來一看,果然如此。

可李肆倒沒什麼緊張的,之前本就直白說過了,掐指數來,明白無誤知道李肆要造反的,嚴三娘還只是第三人。

「你……真的要造反?」

嚴三娘哆嗦著嘴唇問,李肆一臉你現在才知道啊的訝異表情。

「為什麼呢?」

嚴三娘雖然有著人不可欺的骨氣,可對造反這事,總覺得還是樁大忌諱,害她的只是官府和惡人,她可從沒認真想過要反朝廷。但是基於她師傅的模糊背景,以及她的倔強品性,她對造反之人又有天然的同情,只是之前沒親身接觸,驟然蹦出來李肆這麼個「陰險狡詐」的反賊,她心中實在難以適應。

她下意識地就問為什麼,而李肆回應的是自然的微笑,彷彿造反才是光明正大的,而她的質問卻鬼鬼祟祟見不得光。

「你不是說過嗎?人不可欺,誰欺就要反誰,既然朝廷要欺壓老百姓,那為什麼不造反?」

李肆這話,讓嚴三娘呼吸急促,這是她的原話,可是……

「可這……這不一樣,官府……朝廷……韃子……」

嚴三娘有些語無倫次了,她想將自己跟李肆的關聯割開。

「一樣的,三娘,你知道的。」

李肆依舊是那個表情,可目光卻深深透進嚴三孃的眼瞳中,將她的抵抗盡數擊碎。

「造反……怎麼可能成……」

嚴三娘似乎還想說服李肆,這樣她就能不再面對那種讓她懼怕著什麼的感覺。

「你也說過,能不能成是一回事,要不要做是另一回事。」

李肆的微笑,看在嚴三娘眼裡就像是自己的心魔在起舞。

「我……只是個女子,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嚴三娘處在極度的矛盾中,李肆卻是哈哈一笑。

「只是請你當我的教頭,又不是要你跟著我造反,你害怕什麼……」

對呢……為什麼我會問自己是不是也要造反這種問題呢?

嚴三娘心神驟然鬆弛,這才感覺,自己居然滿額頭是汗。

沉默片刻,嚴三娘心境平復,又開始惱怒自己剛才為何那樣失態,把原因很自然地栽在了李肆身上。這小賊,可真是太能蠱惑人心了!什麼教頭,我才不如你的意!

正要開口拒絕,眼角卻瞅到一個隱約身影走過,朝著之前關押自己的地方行去。定睛一看,卻是關蒄,她正抱著一床被褥,聳著肩膀像是在低低抽泣。

「關蒄她怎麼了?」

雖然之前被那小丫頭氣得想要吐血,可眼見她那副小可憐樣,嚴三娘下意識地就問了出口。

「她違反規定,擅自下到地牢,既然那麼喜歡地牢,就讓她在那呆兩天,犯錯就該罰。」

李肆微微皺起眉頭,心中也有小小的糾結。關蒄慫恿盤石玉帶她下了地牢去見嚴三娘,他知道此事後很是生氣。還好是嚴三娘,要換了另外一個人,那可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小丫頭真是被寵壞了……

所以,盤石玉被髮配到山上去淘金,而關蒄也得在地牢呆呆,好好反省。

「你!你就這麼欺負小姑娘的!你還是不是男人!?」

嚴三娘咆哮起來,身影如電一般射了出去,就將關蒄拉住。

「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不準把她關進地牢!」

嚴三娘昂首挺胸,一副老母雞護崽的姿態。

李肆嘆氣,搖頭,「不行。」

嚴三娘還要呼喝,手卻被關蒄拉了一下:「嚴姐姐,犯錯就該罰,別為我說話了,我就是……就是……」

關蒄看向李肆,淚眼婆娑:「就是怕黑……嗚嗚……」

嚴三娘跺腳:「那好,我也不出地牢了!」

眼見嚴三娘護著關蒄朝地牢走去,李肆也在撓頭,怎麼感覺事情的味道不太對呢?

從身上掏出兩張硬紙片,一張是個張牙舞爪的妹子頭像,寫著「嚴姐姐」三字,頭像下還有幾行小字。

「武力:90,統率:不知道。」

「智力:60,政治:不知道。」

「魅力:90,相性:完全不合。」

「評價:沒有四哥哥拴住就會中埋伏。」

李肆搖頭苦笑,自己閒時用三國遊戲給關蒄舉例說能力評估的事,小姑娘居然記得牢牢的,還活學活用起來了。

再看另外一張,上面寫著「四哥哥」。

「武力:100,統率:100。」

「智力:100,政治:100。」

「魅力:100,相性:和關蒄最合。」

「評價:四哥哥是孫猴子下凡。」

紙上那人頭是個尖耳猴腮的猴頭,李肆嘿嘿笑著,卻是一聲哀嘆。

「我本是晚上也要進地牢陪著關蒄的,嚴三娘你湊個什麼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