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
跨進山澗裡的幾人頓時被衝倒,帶得後面的人也摔成一片。
「安子!」
水勢太猛,繩子驟然斷裂,最前方那人轉瞬就不見了身影,吳崖方鐵頭高聲呼喊著,喊聲卻如那身影一般,在激流中顯得虛弱無力。
後面的人拉著樹幹抱著石頭,拼命拉扯住眾人,可眼見激流越來越猛,情況越來越危險。吳崖和方鐵頭都在隊伍前面,已被衝得迷迷糊糊,遠處一聲呼喊響起:「快救人!」
那是賈昊,吳崖暗自納悶,這傢伙怎麼跑過來了?
一根繩子又傳了過去,多了人又多了繩子,水裡幾人漸漸被拉向岸邊。賈昊吐了口長氣,拍拍身邊羅虎子的肩膀,讚了一句:「幸虧有你提醒。」
原本他們也在冒雨前進,可羅虎子看著遠處方鐵頭等人要攀越的山頭,心中很是擔憂,那裡有山澗瀑布,以他的經驗,這麼大的雨,跨越山澗很危險。賈昊顧不得爭強好勝,帶隊趕了過來,想攔住吳崖,卻沒料到,一來就見著了險情。
「我爺爺就是被山雨沖走的……」
羅虎子臉上帶著一絲悽然,見水裡的人已經靠岸,他伸手將一人拉了上來,正是方鐵頭。
方鐵頭一呆,神色複雜地說著:「你這可是要輸了哦」。
「輸就輸了嘛,你要是沒命了,以後我可再沒贏回來的機會。」
羅虎子不以為意地說著,方鐵頭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
人都上了岸,吳崖也正對賈昊難以情地撓頭,卻聽羅虎子叫道:「快跑!」
轟隆巨響遠勝之前,山澗上游的山壁驟然垮塌,水帶著泥巴和石頭,融成更為猛烈的泥石流,朝著這二十多個少年傾壓而下。
眾人忙不迭朝後方奔逃,可相互還用繩子串著,腳下也滑溜不定,背上更有沉重灌備,跑起來格外費勁。
眼見泥水就在百步之外,而他們離地勢高的山坡還有好一段距離,少年們都有些絕望了。
「丟掉東西!」
一個喊聲響起,像是一道堅固的堤壩從他們心中升起,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李肆出現在山坡上,正氣喘吁吁地扶著腰,這一趟急趕快要了他的小命。他在後方也見到了山澗溪流,前世就是被泥石流害的,當下就知道情況危險,急趕一陣,也想攔住吳崖,卻只踩住了這一災的尾巴。
「丟掉!別發愣!手牽手!」
見少年們還有些猶豫,李肆再度高聲喊著。
少年們是不捨得,背上都是他們視為珍寶的裝備,要他們眼不都眨地丟了,可真是太難。
可他們不敢違背李肆的命令,一邊跑一邊咬牙將背上的竹架子卸了下來,接著手牽手地拉著,朝山坡上靠近。後面的方鐵頭和羅虎子聽到這命令,愣了一下,卻停步卸下竹架子,翻找起東西來。
他們是在找李肆讓他們保管的金子,可雨水滂湃,水滑不已,外加泥石流即將捲來,心神紊亂,一下哪能翻找出來。
「完了……」
方鐵頭和羅虎子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透青,兩人就一個念頭,搞丟了金子,這罪估計不比私藏金子小,他們的腦袋……
「繼續找!」
「不能拖累大家!」
兩人點頭,心意已決,都抽出短劍,要將腰間的繩子割斷,而後面的泥石流已經湧到了三四十步處,最多三五息就能捲走他們。
見兩人這動作,李肆揮臂招呼著:「把那兩個蠢貨拉過來!」
短劍沒落到繩子上,兩人就被拉倒,幾十人合力,飛快將兩人扯上了山坡,泥水激流就擦著他們的靴底而過,少年們丟下的竹架子如小石子一般,瞬間就消失了。
「金子……」
羅虎子痛苦地閉眼。
「腦袋……」
方鐵頭心裡身上都在打著哆嗦。
「安子和楊柱沒了……」
賈昊和吳崖垂頭喪氣地報告著,這兩人一個是礦場上的,之前被水沖走,一個是流民少年,最靠近泥石流。
李肆一陣心痛,老天爺對他還真是不客氣呢,一場山雨就要了他兩個人的命,這可是未來的種子。他更後怕的是,不是賈昊和自己及時趕到,丟掉的那就不是兩個,而是十多二十個。
再看看羅虎子和方鐵頭兩人還手牽著手,臉色灰敗地對視著,而其他少年都喘著大氣,互相看著,再沒了什麼礦場和流民的區分,一股暖意在李肆心底升起。
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索取了代價,也給了他想要的東西……
「金子……」
吳崖朝泥水奔流之處看出,一臉的痛惜。
「是啊,金子沒了……」
李肆嘆氣,羅虎子和方鐵頭心揪得想吐,都耷拉下了腦袋,準備領受李肆的責罰。
「競賽的獎勵也沒了。」
接著的話讓眾人怔住,原來這金子……是要給競賽勝者的獎勵?
「所以呢,競賽結束了。」
李肆的語氣不見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