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語起風雷

鳳田村的礦場裡,蕭勝滿臉憂色地說著,李肆品著蕭勝帶來的訊息,還在沉思中。

形勢變得的確太快了……

李朱綬終於醒悟到之前處理楊夏太手軟了,在拿到楊春勾結賊匪的口供之後,立馬發出了拘票,摟草打兔子,要把兩兄弟一併抓回來。不想白道隆補全軍械的大事差點被破壞,也是咬牙切齒,誓要狠狠整治楊春。兩人心思湊在了一起,就這小小的英德,那是想弄死誰,誰連聲叫喚的機會都不會有。

明白事情厲害的楊春逃了,還仗著有誰撐腰的楊夏被抓了,當天晚上就在班房裡「庾斃」,這自然是李朱綬要徹底清除之前「皇糧案」的痕跡,乾脆將楊夏斬草除根。

楊家遭的罪遠不止此,楊家一脈也戴上了勾結賊匪的嫌疑,被抓了好幾家。為了脫罪,楊家散盡了家財,才勉強保住了家門。

「真是……慘啊。」

這還不算,當李肆聽到楊春的幾個老婆被白道隆手下的游擊周寧弄到船上直接開整,搞得其中一個還投了江,心中也是寒意上湧。

「楊春當典史多年,別說英德一縣,整個南連韶道的匪人都和他有幾分交情,他此番逃走,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禍事。」

蕭勝皺眉,雖然他已經被白道隆許了經制把總,眼見能爬回十來年前的位置,可這喜事被此事蕩起的波瀾一攪,心下再難暢快起來。

「你那張嘴,簡直就是攪屎棍……」

聽到蕭勝如此評價,李肆呵呵一笑。

「勞二是楊春招來的,那些賊匪是勞二招來的,他楊春落到今日,不過是自找的,跟我有什麼相干?」

他摘清著自己。

「我那一句,其實是畫蛇添足,誰妨礙到白總戎的大事,誰自然就要倒霉。」

嘴上這麼說,心中卻在想,楊春逃得好!

整件事情,其實是場誤會,問題的關鍵在於勞二壞了事。楊春不過是讓他監視麻風女們過癩,他卻趁著有合適的落腳地,扯旗招呼起人馬來。被李肆帶著蕭勝一股腦兒剿了,襲擊礦場的嫌疑再難洗脫。

李肆當初喊那一嗓子,就是想著別讓楊春和鐘上位能湊在一起,他們要把這誤會撇清了,自己就再沒渾水摸魚的機會。

而眼下麼,水還不夠渾,還得看楊春是不是足夠賣力,自己弟弟被搞死可以不上心,可自己女人被這麼折騰,怎麼著也該吱聲吧。

李肆轉著眼珠子,腦子急速盤算開,這事他純屬借勢而為,雖然指著後面的好處,可風險也不是沒有,最傷神的,還是村人們對拿起武器訓練自衛這事的牴觸。

回到礦場後,李肆就讓關田等人打造同樣的大號三稜刺,同時削磨木棍,目標是礦上和村裡的男人人手一柄長矛。因為時間來不及,加之熟鐵不夠,就乾脆作了鐵範,直接用生鐵灌鑄,當作鋤頭一般的造,反正又沒指著真正當戰場上用的兵器。

關田何鄔等人是勉強聽令地配合,東西也弄出來了,可下面的村人卻怎麼也不願拿起這長矛比劃。

「太平年月,有賊人也是官府對付,咱們老百姓操什麼心。」

「能有多少賊人啊?瞧著賈狗子吳石頭這些小子對付就足夠了吧,四哥兒你就不怕動靜整大了,官府當咱們村子造反呢?」

託詞無數,歸結起來就是這兩類。而中心思想就一個,眼下是……太平年月……

沒錯,太平年月。俗話說「寧當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可這話說開了去,既然已經是犬了,亂世一來,你還有做人的機會?眼下雖然不是亂世,一旦賊人臨頭,又有什麼差別?

李肆忍了,但卻絕不想就這麼認了。村人不願全體動員,他就讓賈狗子吳石頭這九個小子,每人找三四個相熟的夥伴一起演練。也不練什麼複雜的東西,就是結陣拒敵,熟悉該怎麼捅人而已。

他料得沒錯的話,楊春可絕不會放棄,到那時只靠蕭勝的力量,可不一定能鎮住。

「你真怕禍事的話,就好好守住我這裡。」

李肆這麼對蕭勝說,蕭勝愣愣地看住李肆,好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