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宮大宴群臣之日,宮中守衛森嚴,為保安全,凡赴宴之人皆不得帶隨從。我只得與東方汐、赫連清音三人一同乘車前往重華門。赫連清音一路開心得不得了,總是說個不停,東方汐只是含笑聽著,也不搭話。我心裡還有些惦記著宮雪衣,不知他怎麼樣了,一路也是無話。進了重華門,便下車步行,前往春熙宮的路上,不時見到前來赴宴的群臣及家眷。天色漸晚,華燈初上,整個春熙宮張燈結綵,華麗非凡。
皇帝宴客之地便在百花園。春天時我與阮心瑜就是在這裡,做出了改變自己一生的決定。如今宮中景物依舊,明月當空,難免心生感慨。進了百花園,只見一人白衣勝雪,正笑意盈盈地朝我望來,不禁大喜過望,連忙走上前去,笑道:「宮主哥哥,好久不見!」
宮雪衣微笑著望著我,柔聲道:「璃兒,你還好嗎?」
我笑了笑道:「我很好啊!聽聞宮主哥哥在武林大會力挫群雄,做了武林盟主,璃兒真是恭喜宮主哥哥!」
宮雪衣寵溺地撫了撫我的頭髮,笑道:「你呀,還是象個小孩子!最近有沒有闖禍?」
我佯做氣道:「你怎知我就會闖禍?我乖得很,你就會亂操心!」
宮雪衣失笑道:「是。你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走了這三個月,你也發生了不少事,文昕已經跟我說了。璃兒……」
我怔了怔,嘆道:「我沒事。好得很呢。宮主哥哥不必擔心,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裡有數。」
宮雪衣深深地望著我,沒有說話,我忽然有了一絲不安,卻聽一人道:「雪衣?你也來了?」回頭一望,竟是阮修之與夫人。
宮雪衣笑道:「阮相有禮了。雪衣得蒙聖恩,來此春熙宮群臣大宴,實在是榮幸之至。」
阮修之笑道:「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你勇奪武林盟主之位,皇上也甚為欣慰。有你坐鎮,想必武林定能井然有序,一派祥和。」
宮雪衣道:「阮相過獎了。這裡是春熙宮,尊卑有別,你我還是注意些好。」
阮修之笑了笑道:「你說得也是。璃兒,你在這裡陪宮主坐坐,我先去跟他們打個招呼,待會兒再跟你喝幾杯。」說著往內走去,宮雪衣望了望他的背影,卻不覺嘆了一口氣。我不知宮雪衣對阮修之的為人到底瞭解多少,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不開口。
宮雪衣看了看不遠處,說道:「那位可是明南王新納的側妃,赫連清音?」
我一愣,朝他看過的方向看去,只見東方汐與赫連清音站在一棵樹下,正與天威將軍赫連越說話。赫連清音今天穿著一身淺粉的宮裝,俏麗動人,滿臉嬌羞,想必是正在開她的玩笑了。連忙低了頭,嘆道:「正是。她是宛公主之女,身份非比尋常。」
宮雪衣嘆道:「王公貴族,內眷關係向來錯綜複雜,明南王如今新納四妃中,唯有此女與你父親不屬同一勢力,璃兒……你雖貴為正妃,卻不得不防。」
我微微一愣,他總是這樣,事事為我操心,不由得失笑道:「宮主哥哥要我防什麼?我可沒那個精神一天到晚地跟她們爭什麼寵!我這個人,只想吃好睡好就行了,越清靜越好,越沒人煩越好!」
宮雪衣深深地看我,眼中竟有一絲憂慮,猶豫半晌,終於說道:「璃兒……你告訴我,你……過得好嗎?真的好嗎?」
我眼眶微熱,卻強笑道:「挺好的呀!宮主哥別問那麼多了。要開席了,我們去那邊坐吧。」正要往前面走去,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我驀然一驚,回頭一望,竟是東方汐。只聽他笑道:「凌宵宮主,本王還沒恭喜你做了武林盟主,號令群雄,天下無人不服啊!」
我想甩開他的手,無奈他抓得死緊,礙於宮雪衣在跟前,掙了半天掙不脫,又惟恐他生了什麼別唸,只得由他抓著。只聽宮雪衣淡淡道:「明南王過獎了。雪衣一介布衣,怎麼敢當?承蒙皇上開恩,才有幸來此,實是雪衣之福。」
東方汐道:「皇上深謀遠慮,自有他的打算。不過今日大家既是來赴宴,當真該只談風月,不論其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