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道:「那倒是,父親在這件事情上,遠遠要比我想得周到!」
阮心瑜道:「父親也知道,明南王要納側妃,勢在必行。與其讓別人佔了先,倒不如讓給自己人,好歹也算是有個照應。妹妹可不要辜負了父親一片苦心。」
我心中翻騰,咬緊嘴唇,沒有說話。阮修之是什麼用心,我清楚得很。自青荷死後,我幾乎不再與他有任何聯絡,他擔心我不受他控制,才會處心積慮把自己人送進明南王府,明為幫我,實則在監視我,關鍵的時候,他是絕不會以我為念的。如今,他不僅要我在明南王府替他做事,竟然還插手後宮之事!看來這阮修之當真是居心叵測!他明知我得皇上喜歡,卻偏偏不願意我與阮心瑜都進宮來,想必是因為阮心瑜才是他的親生女兒,而我不過是罪臣之女,若我真在皇帝身邊,搞不好還會對他不利!但我進了明南王府,則是大有可為。他一再利用我對明南王的「仇恨」,時刻提醒我要將明南王扳倒,至於我是死是活,對於他來說,都無足輕重!關鍵時候,就算是犧牲我,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抬頭去望阮心瑜,心中卻是百轉千回。姐姐啊,你待我雖好,卻遠遠跟不上阮修計的算計之心!若有朝一日,父親要你殺我,你是否下得去手?
阮心瑜見我神色飄忽,驚疑不定,關切道:「妹妹怎麼了?身體不適嗎?還是……在生父親的氣?容羅之事父親先沒跟你商量,的確是父親考慮不周,不過……不管怎麼說,父親也是為你好……」
我連忙低下了頭,輕聲道:「姐姐別說了,這件事妹妹心裡有數。」
阮心瑜走上前來握著我的手,目光在我的臉上打轉,似要洞犀什麼似的,嘆道:「妹妹,你有心事。你我姐妹還有什麼話不能說?你告訴姐姐。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嘆了一口氣,淺笑道:「我能怎麼想?再過三天,側妃便要入府,個個如花似玉,身份一個比一個高貴,我還能怎麼想?若姐姐一定要妹妹選,妹妹寧願當初嫁了個普通平民,簡簡單單地過日子,永遠也不想去沾染這些繁華之氣!」
阮心瑜默然不語,手卻微微一顫,她慢慢走回軟榻上坐下,幽幽道:「那樣的日子,我們只能下輩子再過了。」
我眸光一閃,沉聲道:「姐姐說下輩子,妹妹卻不那麼想!妹妹這一生,只有一個心願,就是一定要為自己活著。若有一日,妹妹有求於姐姐,姐姐不要推脫就好。」
阮心瑜凝神望我,卻沒有說話。我們對望良久,心意已然點點相通。緩緩向那窗外望去,天空灰濛淺白,飛絮飄飄,才驀然驚覺,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