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可以交出去,唯獨心,要留給自己。
從遇到他開始,我一直是被動的。被動地被他算計成了明南王妃,被動地嫁進了王府,被動地接愛他的寵愛。我只當這個身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所以只是跟著命運走。我天性隨遇而安,得過且過,從來沒對任何人任何事真正用過心。
可是我動了情。在發現他其實不曾真心愛我的時候,我動了情。我為何那麼傻,居然去向他索要真心?可是他又是為了什麼,竟然又要索要我的真心?他有什麼資格?他左擁右抱,風流快活,憑什麼要我的真心!
我越想越氣,一夜不曾閤眼。早上起來,雙眼浮腫,精神不濟。碧葉見了,只是嘆氣道:「小姐!王爺要納側妃,是遲早的事,還是想開些吧。」
我冷冷道:「不錯,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稀鬆平常得很,女子若對自己的丈夫有二心,倒是天大的罪孽了!這個世道,何曾真正把女人當人!」
碧葉連忙輕聲道:「我的好小姐!如今不比從前,說話還是小心些好!」
我看了她一眼,正欲發作,忽見昭然走了進來,只得收了話,淡淡道:「昭然,你去叫周管家來,我有事吩咐。」
昭然應聲去了,碧葉方才服侍我更衣梳洗。周益安進了園子裡來,我剛剛用完早膳,喝了茶。見他恭敬立在一旁,方道:「王爺說三日後要宴請朝中重臣,你可知道?」
周益安拿出一本小冊遞過來,答道:「是,小的已經知道了。今天正是拿了賓客的名單,請王妃過目。」
我接過來懶懶地翻了一下,見阮修之的名字也赫然在冊,不由略略一愣。吩咐道:「既如此,你就去準備吧。有什麼開支用度,需要安排,細細列個表來,我先看看。」
周益安應聲去了,文昕跟著進了門,見我拿著名冊發呆,不由得問道:「小姐在看什麼?」
我回了回神,嘆道:「三日後府中大宴賓客,父親也要來。不知東方汐想幹什麼?」
文昕神色一頓,似有不安,半晌方道:「我聽說……王爺有意要納側妃……可有此事?」
我冷了眼神,沒有說話。文昕只得又道:「朝中官員欲巴結王爺的人數不勝數,王爺側妃之位一直空缺,誰人不眼紅,巴不得能有個佳人,得以與王爺結親。此番設宴,恐怕便是與側妃有關。」
我頓了一頓,疑道:「哦?宴客……是為側妃之事?昨天他跟我說,側妃人選已定。是宛公主之女和戚大人之女,難道還有別的什麼人?」
文昕道:「原來王爺已經定了人選。既如此,想必是想借宴客之機,向眾人示明,省得再有人前來獻美吧。」
我冷笑道:「側妃雖定,可還有侍妾呢!誰捨得錯過這個機會?」
文昕道:「侍妾算不得主子,朝中官員皆是有身份地位之人,自然不肯委屈自己的女兒做一個侍妾了。」
我沉思半晌,定了兩位側妃,加上晉了非煙的位,那四側妃之位就只剩一個了,那些人恐怕會加倍爭奪,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復又去看那賓客的名單,內閣八人,加上天威、護國兩位將軍,十個人,個個都是朝中的一線人物,任何一個都不能隨意得罪。看來東方汐是準備要對此事有一個了結了。沉聲道:「文昕,除了我們家以外,你去查查另外九個人,將他們府中凡適合婚嫁年齡且沒有婚配的女子,不管是沾親還是帶故,統統報來。」
文昕嘆了口氣,應聲去了。傍晚時分便來報說,此九人沾親帶故的親戚之中,適婚女子共十七人,已婚配或是許婚的有十二人。也就是說,還剩下五人,尚有可能成為明南王側妃。那兩日後的夜宴,無疑必將會成為明南王東方汐一個人的選妃盛宴。
我倒在軟椅上,閉了眼,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卻在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氣。這一場硬仗,恐怕遠遠比我想象的要難打。
經過三日的準備,快意園的澤披閣已經煥然一新。澤披閣是快意園最靠外也是最大的樓閣,佔地達一畝多,按照現在的演算法,也有將近一千平米,是作為輔政王的主要宴客之地。澤披閣往內便是澤棲閣,再往內方是東方汐的寢閣澤雲閣。當晚澤披閣四周佈滿了護衛,只有從王府大門至園門一路通暢,其它地方均有嚴兵把守。因為來的皆是朝中的重要人物,因此戒備森嚴。女眷們則從側門進入,先入我真意園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