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他見我不說話,復又笑道:「心璃在想什麼?還為非煙不快?」

我只得笑道:「妾身怎麼敢?妾身不過是王爺看中的一樣東西,哪敢有什麼念想!」

他嘆了一口氣,復又將我攬進懷裡,道:「你呀!真是越發牙尖嘴利!倒叫本王疼也不是,氣也不是!」

我正欲反唇相譏,卻見他身子一扭,將我壓向轎底,一支長箭「咻」地一聲,竟生生地穿轎而過!

我大驚失色,來不及說話,只聽東方汐低聲道:「你在這兒別動!」眼前一晃,他已飛身出了轎外。轎子停了下來,我伏身在轎底,大氣也不敢喘。只聽得東方汐叫道:「子默!」

我猛地一驚,子默怎麼了,再也顧不得危險,手腳並用,連忙爬出轎外,那樣子說不出的狼狽。只見東方汐站在一旁,四個轎伕也沒有動,臉上皆有驚慌之色。唯有子默不見了,不由急聲問道:「子默呢!」

東方汐道:「她追那放箭之人去了。」當下吹了一聲口哨,只過了一會兒,見御風飛奔而來,我頓時傻了,它怎麼來的?難道就在附近?東方汐抱我上了馬,吩咐道:「轎子不能再坐,你們只抬空轎回王府,我與王妃乘馬回去。」

眾人應聲去了,御風載著我們緩步前行。我還在為剛才的事驚疑?定,卻聽東方汐道:「你有仇家?」

我思索道:「沒有啊。如果要有,就只有上次你見過的那個汪公子。」

東方汐道:「汪世仁再驕橫,也沒有膽子來行刺明南王妃。你還得罪過什麼人?」

我氣道:「我得罪什麼?本小姐向來大好人一個,怎麼會得罪人?喂,你怎麼不說是你的仇家?」

他輕笑道:「那人分明是衝你來的,如果想殺我,一支箭有什麼用?」

我無話可說,的確,以他的武功,一支箭只能是說玩具。況且我坐轎回府,外人只當是明南王妃,沒有人知道他也在轎中。可是為什麼會有人要殺我?上次離音閣失火,若如我夢中所見,當是我自己放的火,也不會是有人想至我於死地。至於阻擊子默的黑衣人,恐怕也意不在我。可是今天這個人,又是為何而來?

東方汐又道:「想不到我還真的娶了個大麻煩!」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你大可將我休了,不就一了百了!」

他笑道:「心璃又在耍小心眼了,想讓我趕你走啊?恐怕沒那麼容易。不過,誰敢動我的人,那他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到後一句,他的聲音裡已經沒了笑意。

我不由一顫,似有一分感動,一分不安。當即靠著他,不再說話。

一路騎馬回了輔政王府,碧葉已在門口等著。一見我便叫道:「小姐!方才奴婢見到一個空轎子回來,可是嚇了一跳!」

我笑了笑,輕聲道:「沒事兒,只是出了個小意外。」

東方汐道:「碧葉陪王妃回真意園去吧,本王一會就過來。」我看了他一眼,只得與碧葉回去了。原來這輔政王府也分前、後兩院。前院主樓快意園,是東方汐平日住的園子。我住的是正妃之真意園,府中還有四側妃的和意園、祥意園、厚意園、恩意園,規模較之真意園略小。只是東方汐尚未納側妃,這些園子如今都還空著。再有便是八香園,是八侍妾所住之地,分為八閣,如今只有非煙住瞭如煙閣,別的也都空著。我望著那些空蕩蕩的樓閣,心中沒來由地不安,有朝一日這些園子裡若都住滿了人,到那時,我又該如何自處?

回到真意園裡,文昕似有些焦急地在房中等我。我摒退了其他人,與她進了內室,她方才急道:「小姐路上遇襲,無礙吧?」

我一愣,她如何得知?口中卻道:「無礙。你怎麼知道的?」

文昕急道:「我當然知道了。子默追那人沒追上,想不到竟是個輕功了得之人。小姐,我們追查遼東王舊案之事,恐已有人知曉,我覺得,不宜再追查下去。」

我又是一愣,難道今日遇刺與遼東王舊案有關?不由得沉思不語。文昕似有急道:「小姐!那遼東王舊案遷涉極廣,我這幾日集中在宮中盤查,好不容易查得一絲線索,可查到之人居然盡皆被滅了口!我覺得實在可疑,想必此案幕後之人已經知曉我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