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文昕帶了訊息回來,只說先帝殯天之時,身邊的人盡皆殉葬,幾乎查不到任何線索。那告密之人究竟是誰,已經成了一個謎。以嚴維正的為人,剛正性直,料他不會做謀反之事,但在他府中竟搜出龍袍玉璽,的確令人懷疑,除非有人嫁禍於他。於是又吩咐文昕道:「如此,就麻煩了。你去查查嚴維正是否與人結怨?尤其是朝中官員。」
文昕沉思道:「小姐,此番要翻查舊案,著實費力,當時之人大多不在了。那嚴維正是性情中人,最為耿直,要說結怨,似乎並沒有什麼仇家。」
我只得問道:「那當時的朝中官員,可有與他政見不和的?」
文昕道:「要說政見不合,那倒是挺多的。朝中黨派勢力向來分為兩派,一派是以老爺為首的,內閣中的易銘志、方華生和護國將軍燕北翎都屬這派;另一派便是以天威將軍赫連越為首,內閣中的簡松楠和其他四人均屬這派。嚴維正之亂時,只有老爺、簡松楠、方華生、易銘志四人在內閣之中,那時的天威將軍和護國將軍都還只是軍中的副將。只是在平定月異國之亂時,建立戰功,才得以封了將軍。」
我沉思道:「這樣說來,父親與嚴維正有八拜之交,那遼東王也應屬父親這一派了?」
文昕道:「不然。那嚴維正向來剛正不阿,從不因私廢公,雖私下與老爺交好,卻並不屬於哪一派。小姐,我們如此追查,太過於費力。如果能知道先帝下旨之前召見過誰,就好辦多了。」
我當下嘆道:「沒錯,如果能查出這一點,可能告密者是誰,就呼之欲出了。文昕,你再去盤查宮中之人,我就不信先帝身邊的人全都死光了,你細細地查,定要找出一個半個來。」
文昕應了聲「是」,卻未動身。
我不由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文昕猶疑道:「有一件事,文昕實有不解。」
我淡聲道:「你有什麼就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文昕道:「小姐為何對這件十六年前的舊案如此感興趣?倘若是查明南王之事,還尚可理解,可這遼東王……」
我笑道:「文昕不必多慮。我查這件舊案,其實與明南王也有關聯。你不用多想,只管去查,速速來報便是。」
文昕只得應聲而去。青荷進門笑道:「昕公子這幾天在忙什麼呢?每天都不見人影。小姐都要出閣了,她也不幫忙。」
我笑道:「幫,她在幫我一個大忙呢!不過嘛,不能告訴你!」
青荷佯怒道:「小姐不說就算了,我還不稀罕聽呢!」我正欲笑她小氣,卻見碧葉氣喘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叫道:「小姐!小姐!」
我輕斥道:「你這丫頭怎麼老是冒冒失失的,什麼事啊?」
碧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小姐,明南王的聘禮送到了,你趕緊去看吧!」我來到院子裡,只見靜漪園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一口箱子都精緻無比,扎著紅豔的綢緞,顯得喜氣洋洋。夫人和我娘正在一一檢視,並吩咐眾人將箱子抬進西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