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思恍惚,頭腦發暈,輕聲道:「姐姐,我……我有點不舒服。想……歇一會兒。」
阮心瑜見我臉色有些蒼白,不由關切道:「你怎麼了?要不要我去喚子默上來,讓她陪你回去歇著?」
我擺了擺手道:「不用,我……躺一會兒就好。」
阮心瑜只得扶了我躺在軟塌上,不住道:「你這是怎麼了,這幾天好象精神也不好。可不是生病了!乾脆叫個大夫來瞧瞧!」
我低聲道:「不用。一會兒就好。」說著,竟自睡去。
恍惚中我似乎和阮修之站在波心亭裡,我神色畏懼,好象十分的不安。阮修之臉色嚴厲,似有不快。只聽得阮修之道:「璃兒!你要聽話,爹不是偏心,爹這麼做,雖是委曲求全,但也是為了你好!」
我顫聲道:「爹例為何不願讓璃兒進宮?那明南王是我的仇人,我才不要嫁給他!」
阮修之嘆了口氣道:「非是爹爹有私心,實在是……唉!你也知道我們阮家會出一位皇后,瑜兒去了百花盛宴,必是皇后無疑,你又何必……」
我低聲道:「璃兒從來沒想過要和姐姐爭。璃兒只要能進宮,就算是做個普通妃子,也是甘願的。」
阮修之厲聲道:「不行!你以為爹爹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以為只要你進了宮,得到皇上寵愛,便可以查出你父王被害的真相?你太天真了!那後宮是什麼地方?豈能容你一個女子干預朝政?我不許你去!」
我嚇了一跳,眼中似有淚,道:「不會的,皇上……會待璃兒好的,他……一定會幫我的。他答應過我……」
阮修之斷然喝道:「夠了,傻璃兒!皇上不過是隨便哄哄你,你倒是當真了!」
我嚇得不敢再說話,阮修之放柔了聲音:「好孩子,爹也捨不得把你往狼窩裡放。可是你也知道那明南王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如果你不嫁給他,如何能進得他府中,去好好地查個清楚?只有做了他最親近的人,他才不會防備你,這樣你才好行事!」
我低低地哭起來,抽泣道:「可是……可是璃兒……真的不想嫁給仇人!」
阮修之臉色不耐:「你怎麼如此地不明事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哪裡跌倒,就要是哪裡爬起來。明南王害死你全家,你這般不能忍辱負重,如何能成大事?你還想報仇?就這個樣子,何時才能為你的父王討回公道?」
我垂淚不已,心中似乎十分害怕。
阮修之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回去吧。總之百花盛宴你一定要成為明南王妃,為了你父王,為了你自己,你都不能改變這個計劃!你要是有一點出息,就好好地籌謀打算,不要再浪費時間去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只得黯然地走了出來,忽然景物一變,我似乎身在一個精緻的樓閣裡,阮心瑜正氣呼呼地看著我。我大聲叫道:「文昕、子默!你們送二小姐回靜漪園去!」文昕與子默對望一眼,神色不解。阮心瑜轉身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眼淚卻流了下來,口中只是說著:「爹不准我進宮,連姐姐也不讓我進宮,為什麼?為什麼?皇上,難道璃兒這一生真的無緣服侍你嗎?」手中撫著一朵桃花,臉有悲悽之色。
想了半響,我不由得伏在桌上嚶嚶哭起來,忽又突然站起身來,拼命地摔東西,書本、筆墨掉了一地。燭火被我掃翻在地,蠟油流出,火迅速點燃了書本和布簾,四處流竄。我只是呆了一呆,禁不住哭笑起來:「好!好!燒!燒!都燒掉!全部都燒掉!全部燒成灰!什麼明南王,見鬼去吧!」
火勢越來越大,書櫃爆出一塊燒著的木屑,砸中了我的胸口,我「啊」叫了一聲,不禁倒在了書桌底下。此時我才開始有些害怕,只得躲在書桌底下,四周熱浪襲人,我喘不過氣來,幾乎快要死過去……
此時我雙眼一睜,啊地一聲坐了起來,凝神一看,窗外天色已黑,我竟然又做了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