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盛宴(一)

我笑道:「哦,聯詩啊,這個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什麼文采,到時候我只需要隨便說幾句普通的就行。還有呢?」

文昕道:「用過午膳後,要休息一個時辰,方才進行獻藝。十八名美人要一一獻出自己的絕技。」

我沉吟道:「獻藝?我獻什麼藝?」

文昕道:「先前我與小姐整理的曲子,便是小姐要獻之藝。」

我恍然道:「彈琴啊?不行,那個太好了。弄個普通的來。」

文昕道:「這……要普通,琴棋書畫,小姐歷來以琴藝最佳,書法稍弱,那就……寫一幅字,如何?」

我心中暗想,書法,不行啊,老爸天天逼我練書法,在省裡都拿過幾次獎,不行。於是道:「還是不行,再想個普通點的。比如大家都不屑於做的那種。」

文昕苦笑道:「這個……美人獻藝,無非就是琴棋書畫,歌舞曲樂,小姐十幾年來每天勤?苦練,可是樣樣在行啊。」

我不禁有些洩氣,什麼人哪,敢情我從小就被家長們逼著學這學那,恨不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哪裡還有半點人生樂趣!不由氣道:「那可怎麼辦?」心念一動,不禁樂道:「有了!到時候我只需再做一首普通的詩不就行了。」

文昕愣住,道:「小姐這是……」

我得意道:「你想啊,上午才聯過詩,下午又做詩,偏偏作的詩又不怎麼的,那他們豈不是失望透頂?哇,我真是個天才,就這麼定了。好了,文昕,你的任務就是幫我做一首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詩就可以了。」

文昕哭笑不得,只得答應。忽又道:「小姐,你所學之武功,現今可還有想得起來的?」

啊?我不由驚道:「我會武功?什麼武功?」

文昕道:「阮府之人皆要習武,小姐自然也是會的。只不過不象子默那般精通罷了。只有二小姐自小身體不好,才沒有學。小姐所學驚鴻十八式,是凌宵宮最佳防身之技,無需深厚內力催動,只需施展身形步法便可於萬人之中自保。這些日子以來我見小姐從未曾用過武功,想來是記不得了。這樣更好,內宮美人不得有習武之人,我原本還有些擔心,怕小姐會露出破綻,如今你既然已經忘了,反而無所顧忌了。」我沉默不語,心中驚訝萬分。想不到我自己居然也會武功,問題是我做了那麼多的夢,怎麼沒有一個夢是和武功有關的呢?

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也一直無夢,哪裡還記得什麼武功不武功。百花盛宴這天一大早,老爺夫人早早地將我們叫起,仔細叮嚀,惟恐出錯。用過早飯後,我與阮心瑜、紫青朱碧、文武公子一起到了重華門。門前車馬攢動,人流如織,卻也井然有序。文闌、文昕去宮門遞了名帖,將我與阮心瑜的美人名牌領了回來。我見那名牌有巴掌大小,乃白玉所造,上飾有花草圖案,我的名字鏤刻其中,甚為精緻。不由得仔細把玩,心想如果將這玩意兒拿回二十一世紀去,不知會不會是無價之寶呵!

阮心瑜見我拿著牌子傻笑,不由笑道:「妹妹笑什麼呢!這牌子就是你的身份,千萬要小心儲存。進了春熙宮,就記得別在腰間,不要弄丟了。否則說不清自個兒的身份,可就麻煩了。知道嗎?」

我們一行人坐著馬車進了重華門,便不能再坐,須步行前往春熙宮。時值春暖花開之季,這宮牆之內萬木逢春,百花競放,香氣撲鼻,令人神清氣爽。領路的宮女恭敬前行,阮心瑜攜了我的手慢慢跟著,不時也會看到前來選妃的美人。我好奇地東張西望,覺得這皇宮之內雖不像我想象的那樣陰冷,卻也空洞寂寞,但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將自己的一生命運交付給這高牆之內的彈丸之地,不知是可嘆還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