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示意我進去,紫蓮掀起簾子,我緩步走了進去。見軟塌上躺著一個女子,頭髮梳著一個簡單的如意髻,插著一支白玉簪,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的衣衫,臉色蒼白,似有病容。她雖不及「我」明豔動人,卻是與生俱來的一身貴氣,說不出的高雅端莊,一雙明眸更是漆黑如墨,別有光彩。
她見我便坐起身來,我一見,只覺得說不出的親切,忙上前扶住她,口中說道:「姐姐身子不好,還是躺著吧。」
她嫣然一笑,道:「我這病,別人不知道,妹妹還不知道嗎?不過是個老毛病罷了。」說著坐了起來,紫蓮忙上前為她披上外衣。
她握著我的手,仔細地打量我,輕聲道:「前日里那場大火,可把我的魂都嚇沒了,幸好你沒事,不然……姐姐可要後悔死了。」
我不由得問道:「姐姐怎麼這麼說?」
阮心瑜撫了撫我的臉,道:「如果當時我沒有跟你吵架,一氣之下把你一個人丟在離音閣裡,又怎麼會……讓你吃那麼多的苦。這些天,我天天盼著你來,想去看你,母親又不讓。真是急死我了。」
紫蓮倒了茶送給我,低聲道:「總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三小姐如今安然無恙,小姐你也不必茶不思,飯不想的過日子了。」
我頓時瞭然,不由得笑道:「姐姐你這是何苦?舌頭和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何況我們兩姐妹吵個嘴算什麼。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姐姐可要養好身子,莫讓妹妹擔心。」
阮心瑜嘆了口氣,道:「從小到大,我們都好得很,一顆心,恨不得分你一半。姐姐哪裡捨得罵你半句。只是那天,你實在是太固執,不然……」
見她說到這裡,不由落下淚來,心中不禁一慌,我也的確不知那日和她吵了些什麼,但見她如此傷心,待我又如此貼心,忙說道:「姐姐千萬別這樣,是妹妹的錯,不該和姐姐吵嘴。姐姐還病著呢,千萬可別傷心了。」
阮心瑜這才笑了,拭了拭淚,說道:「是啊,見了面應該高高興興才是,怎麼哭起來了。」
我拉著她的手,笑道:「就是,一哭就不好看啦。姐姐這樣的美人啊,是人都願意和姐姐好,姐姐要常常笑才是!」
阮心瑜點了點我額頭,嗔怪道:「死丫頭,才好一點就開始貧嘴了。」我自顧自地笑,卻不料她卻斂了笑容,淡聲道:「妹妹,再過半月就是百花盛宴了,恐怕我們姐妹二人這般親近的日子,沒有幾天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