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公子(下)
青荷傳了文昕來見,我讓他去放子默出來,他的臉上閃過驚喜之色,雙眼明亮地看著我,急促道:「小姐不怪子默了?」
我笑了笑,看了看青荷,青荷輕聲道:「昕公子,這次你可錯怪小姐了,小姐這次大難不死,腦子卻是……有些記不太清以前的事了,所以才會忘記了默公子的事。小姐從來就沒怪過默公子,要是小姐早些知道默公子被關進了靜心齋,哪裡會等到現在才放他出來。」
文昕直直地看著我,面似有愧意,輕聲道:「文昕也知道小姐絕不是薄情之人,只是自小姐醒後,就沒有提起過子默,所以文昕才會……文昕得罪之處,望小姐原諒。」
我笑著拉著他的手,緩緩地搖了搖頭。青荷喜道:「昕公子,小姐沒怪你呢,你趕緊去把默公子放出來吧。」
見我笑著點了點頭,文昕滿面喜色,點頭而去。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只聽到院裡的碧葉才叫了一聲:「默公子回來了!」
我心中一動,忙走到門口,想看看這個救了我的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只見文昕滿面憂色走在前面,他身後跟著身著短衣長褲之人,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束,衣衫有些髒亂,低首緩行。
文昕見我走了出來,口中叫道:「小姐身子還未全好,不要出來了。」
他身後的人聽到小姐二字,渾身一震,抬起頭來望著我。我見他臉上還留有黑煙的痕跡,尚有幾分髒汙,看不太清楚容貌,只是一雙眼睛異常沉靜,見到我時閃過一絲光芒,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倒是先跪了下去,低聲道:「子默來向小姐請罪了。」
我一愣,他的聲音雖低沉,卻十分清亮,聽上去不似男子的聲音。我走過去,一把扶住他,他卻下意識地閃避開來。我見他袖袍已然被火燒去了一半,手臂上隱約可見燒傷的痕跡,傷口雖然沒有血漬,卻也紅得嚇人。我吃了一驚,失聲道:「你被燒傷了?」
他用衣襟掩住手臂,退開兩步,沉聲道:「不礙事,小姐不必掛心。」
眾人皆吃驚地望著我,碧葉則大叫了一聲:「小姐!你能說話了!」
我一愣,青荷欣喜地扶住我道:「小姐,你能說話了,太好了。」
文昕滿面喜色地望著我,子默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復又低下頭去,不發一語。我怔了怔,笑道:「呵,還好,我還以為自己以後都要當啞巴了呢!」
文昕笑道:「小姐又亂說話了,你不過是嗓子受了煙,休養過後自然會好的。不過如今才見你全然恢復,我也算是放了心了。」
我見他兩眼含笑,倒是真心為我高興,心中不由得一暖。復又看向子默,見他依然立在一旁,不發一語,我走上前去,輕聲道:「怎麼了,子默不高興嗎?」
子默卻依然後退兩步,始終與我保持一段距離,沉聲道:「子默當然為小姐高興,只要小姐無恙,子默別無所求。」
我面上一沉,他說話語氣平板,毫無感情。話也少之又少,雖然恭敬,卻淡漠之極。難不成也和文昕先前一樣,怪我沒有早些放他出來?
文昕見狀忙道:「小姐,子默剛剛出來,讓他先去梳洗一下,再來給小姐賠罪。」
我只得說道:「也好,你先去吧!」
子默低首而去,我看著她的背影,彷彿有些不穩,看來他的傷應該不輕,忙喚過文昕:「文昕,子默的傷重不重?」
文昕道:「小姐放心,有凌宵宮秘製傷藥,這點小傷應該不算什麼。只不過在那靜心齋裡關了十日,子默怕是心氣不足而已。」
我不由得望著他,心中十分疑惑,道:「靜心齋?那是個什麼地方,很可怕嗎?」
文昕詫異地看著我,仔細地打量我,不由得扶住我的胳膊,關切地問道:「小姐可是在火場裡被什麼東西傷到了腦子?好象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心中一慌,不由得假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的確是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