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間裡頓時湧進來三、四個人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盞燈,將屋子裡照得透亮。我才看清剛才尖叫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穿著綠色的長衫,月白的羅裙,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扎著兩條小辮,眉清目秀,分明就是一副古人的打扮。我嚇了一跳,掙扎著要坐起來,小丫頭連忙將我扶起來,口中不停地問道:「小姐,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府裡都快要翻天了。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屋門砰地一聲開啟,衝進一個人來,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裡,口裡不停地叫著:「璃兒,璃兒,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我被他抱得死緊,胸口更痛了,喘不過氣,憋得臉都紅了,忽聽得先前那小丫頭急道:「大少爺,你快放開三小姐,她快喘不過氣了。」那人連忙鬆了手,我這才看清他的長相,他生得濃眉大眼,五官英挺,此刻正用一種焦急的眼神看著我,神情憔悴。
他見我只是看著他發呆,不由得急急地問道:「璃兒,你感覺怎麼樣?哪兒不舒服?你說話啊?」
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只覺得喉嚨火烙一般的疼痛。我心中一慌,怎麼回事,我怎麼不能說話了?
他見我發不出聲音,急得滿頭大汗,轉頭對著一屋子的人厲聲喝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幫奴才,都是些廢物,還不快去請大夫來!心璃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們統統陪葬!」
「你要誰陪葬啊?」屋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斥問聲,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威嚴,滿屋子的人都不由得神色一頓,全都默不做聲,退到一旁。
屋外一陣腳步聲,來了至少有四、五個人。我努力的撐起身體,他猶豫了一下,往旁邊靠了靠,依然讓我靠在他的身上,卻不似剛才緊緊地抱著我了。
燈光一閃,屋裡走進來四個人,前面也是一個丫頭掌著燈,打頭進來的是一位中年美婦,氣質高雅,雍容華貴。她身著杏色的長衫,底下是淺黃的羅裙,樣式雖然簡單,一看卻是上乘的布料,做工也不俗,看她髮式散開,想必是已經睡下,被剛才的那些人一鬧騰,剛剛才從被窩裡起來。她臉上緊繃著,雖然沒有什麼表情,卻威嚴自在,眼睛掃過屋裡的人,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緊跟著她的是一位年紀略輕的婦人,一見之下,我頓時一驚。這個女人看上去應該有三十多歲,卻生得美豔動人,風姿妖嬈。她衣著樸素,僅著一件月白衫子,髮式也極為簡單,沒有任何的飾物,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睛,此刻卻腫得象蜜桃一般,紅得嚇人,臉色極為憔悴。看上去彷彿已經幾夜沒睡。儘管如此,卻絲毫也掩蓋不住她身上的絕美風華,這女子,年輕時真不知是怎樣的天姿絕色啊!她的身邊也跟了一個提著燈的丫頭,卻是一副已婚婦人的打扮,有二十多歲,眼睛看到我時,滿含著喜悅。
四個人直直地走到我床前,那絕世美婦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淚開始闢哩啪啦地往下掉,她一邊哭,一邊摸著我的臉,哭道:「璃兒,你終於醒了,不然娘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娘!我吃驚地瞪著她!這美女居然是我娘!
那威嚴的中年美婦看了看我的臉色,轉臉對著我身邊的男子說:「知秋,你三妹既然已經醒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了,你也累了幾天,趕緊回去歇著吧。」
那男子看了看我道:「母親,三妹身體尚弱,剛才我看她好象說不出話來了,還是趕緊請個郎中來瞧瞧才是。」
中年美婦道:「好了,青荷已經去請大夫了,你守在這裡也沒什麼用。況且夜已深了,你一個大男人,呆在三妹房裡象什麼樣子,趕緊回房去休息。別讓你父親看到,又要訓你了!」
那男子聽到父親二字,身體頓時僵了僵,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好吧。」轉眼又看了看我,似有不捨,見中年美婦一直盯著他,只得將我緩緩放到床上,低聲說:「心璃,你好好養著,大哥明天再來看你。」
我沒做聲,從醒來到現在,我的腦子還一直在糊里糊塗地打轉,到現在總算有點清醒了,照現在的情形看,應該是那個古怪的牌子起了什麼作用,我不知道到了古代的什麼地方來了,這家子應該是個大家庭,我大概是丫頭口中的「三小姐」,那絕世美人是我娘,這個男子是我大哥,那這個中年美婦……聽大哥叫她母親,那她應該是大哥的娘,這樣說起來,我娘和這個中年美婦應是同侍一夫了。
正在想著,只見那中年美婦平靜地看著我,嘆了口氣道:「唉,好歹總算是醒了,璃兒,你這一次真是大難不死啊!誰也沒想到整個離音閣都燒成了灰,你還能活過來,可真是老天保佑!」
我愣住了,燒成了灰?難道我是遭了火災?想開口問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一張嘴,只覺得嗓子眼疼得厲害,卻發不出聲音,急得只是?命地喘氣。絕世美女見狀,眼淚又下來了,關切的拉著我的手,著急地問:「璃兒,你怎麼了?說不出話嗎?你彆著急,大夫一會兒就來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能不急嗎?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門口腳步聲響,一個身著青色衣裳的丫頭領著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這丫頭生得明眸皓齒,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似的,見到我由衷地一笑,我頓時呆了。她快步地走到我跟前,對著中年美婦和那絕世美女福了福身,清脆地說道:「奴婢青荷見過夫人,桂姨娘,三小姐。大夫請來了。」
中年美婦將那大夫請到床前,說:「大夫,你快瞧瞧,璃兒可有大礙?剛才我看她想說話,但是發不出聲音。」
大夫仔細地看了看我的臉色,又替我把了一下脈,低聲道:「哦,三小姐這次受了驚嚇,脈象虛弱,看來身體還需要些時日才能恢復。不過已經醒了,神志已清,並無生命危險,夫人可以放心。至於她不能說話,可能是被煙燻壞了嗓子,待我開些清毒調理的藥給小姐,好好休養,過些日子就會慢慢好的。」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那中年美婦喚過一名小廝:「風及,你立刻去北苑書房告訴老爺,說三小姐已經醒了,並無大礙。讓老爺放心。」那小廝應聲而去。她轉過臉來對著我娘說:「盈月,璃兒也醒了,大夫也說沒什麼大礙,你幾天沒休息了,讓惜人陪你回去歇著,心璃這兒我來看著。」
我娘看著我,搖了搖頭:「姐姐,我怎麼睡得著。我想陪著璃兒,你去歇著吧。那靜氣園被一場大火毀了個亂七八糟,明日姐姐還有好多事要做。這裡的事就交給我吧。」
中年美婦嘆了口氣,正要勸慰,門口卻傳來女子的聲音:「夫人,紫蓮姐姐來了。」中年美婦愣了一下,喚道:「讓她進來吧,唉,心瑜這孩子,病了還想著她妹子呢。」
門簾一挑,進來一個穿紫衫的丫頭。紫蓮長著一張瓜子臉,肌膚白裡透紅,五官清秀,端莊大方,我好奇地望著她,有些猜不透她的身份。只見她輕輕地走到跟前,對著中年美婦和我娘福了福身,柔柔道:「奴婢紫蓮見過夫人,桂姨娘,三小姐可好些了?」
中年美婦道:「這麼晚了,你不伺候小姐安寢,還過來做什麼?」
紫蓮輕聲道:「二小姐不放心三小姐的傷,方才聽到這邊有動靜,便打發我過來瞧瞧。奴婢見三小姐果真是醒了,總算是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