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城被鮮于堅那句石破天驚的發言震撼。
眼眶中的火焰都跳不動了。
什麼美人計?
誰施展美人計?
雲達?
這三個問題湊在一起簡直就是靈異故事。
「胡說,你也不怕被你老師打,他是自詡天下第一奇男子,但最不屑以美色侍人。」雲達那個臭脾氣,誰敢讓他出賣美色啊?他能將對方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串一個籤子上。
鮮于堅:「……」
這倒是看不太出來哦。
老師的轉世之身可喜歡孔雀開屏了。
旁人若誇獎他的實力,他或許不屑一顧,但要讚美他的盛世美顏與儀態,即便那人是血海深仇的仇家,他都願意給對方留一具全屍。
如果說鮮于堅的發言只是震撼一下與雲達同時代的老登們,那麼畫面中的青登雲達的發言就是震撼了畫面內外的眾人。此時,畫面時間已到了數日後,雲達與魏樓私下見面。
【樓君可是……生出了去意?】
畫面內的魏樓沒作答,畫面外的魏樓嗤笑:「混賬話,老夫豈是朝秦暮楚之輩?縱然先主當年……確實有諸多誤會,可也沒想……」
當年的魏樓明明可以離開的。
但他選擇了背刺季孫音。
因為他無法容忍主動背叛他的季孫音。
主動離開?
笑話!
魏樓一肚子的火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畫面內外同步的驚悚眼神。
雲達:【因那沈君更似明主?】
魏樓怒而起身:「你說什麼屁話?」
此刻,意識到言辭不當的雲達不像是在補救,倒像是跟畫面外的魏樓解釋。眾人對雲達的瞭解不多,只知道這個老登在北漠之戰給他們造成重大損失,但親耳聽到老登上下求索的過程以及心態變化,又覺得此人也有可取之處。這種心態擱在現在都不多見,更別說那個能將人扭曲的壓抑混亂時代了,他甚至能自己摸索出安定盛世的基礎——弱者生路。
天下芸芸眾生多為「弱者」。
給他們生路,天下安定便有了萌芽基礎,而他們擁有的一切都是「脆弱」的,是輕易能被打碎的,或是天災、或是人禍。天災尚能抵禦,人禍便需要齊心協力維繫整個秩序。
雲達或許還無法思考更深入的東西,但他已經隱約摸索到一條可能通向成功的道路。
只是他的同僚顯然不贊同。
不是不贊同雲達的想法,是不贊同他將這一切寄託在鏡花水月之上。誰是鏡花水月?
雲達猜測是沈棠。
魏樓也認可了。
鏡花水月,確實美好,但也確實握不住。正因為他握不住,所以不強求,以免入執。
【你還不明白嗎?】
【她帶來的不長久!】
【終有一天,當她耐心耗盡、饜足的時候,她養的寵兒就會被她棄如敝履。】魏樓的語氣是逐級遞減的,畫面外的眾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焦灼與煩躁,彷彿掙不脫的困獸。
儘管魏樓情緒很投入,只是——
顧池歪著頭,偏眼看著魏樓的方向。
揚聲問道:「魏君,不長久嗎?」
老登魏樓可比另一個他嘴巴梆硬多了:「呵呵,即便從康國草創算起,迄今也還未過半百,連老夫一半歲數都趕不上,也敢狂妄自稱‘長久’二字?爾等不如再看上百載?」
魏樓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都多。
一群人對他來說就是屁點大的娃。
現在也敢來陰陽怪氣擠兌他了?
祈善語氣森冷,眼神如刀:「這便不用魏君操心了,半百不過開始!康國上下任何危害康國者,即便是祈某親生骨肉也照殺不誤。」
魏樓:「你有親生骨肉嗎?」
魏城呲著個大牙:「就是,元陽都還在的毛頭小子,你說這句大話都不用思索的。」
畢竟,祈善他沒有啊。
在場眾人:「……」
他們似乎不經意吃到了祈相的大瓜。
有些膽大的還偷偷往祈善方向瞥過來。
眼神從他的臉默默往下探索。
嘰裡咕嚕,嘰嘰喳喳。
他們是真沒想到祈相一把年紀了,市場居然如此冷淡,居然沒人要,總不會是不行?
也有人不忿:「祈相分明真愛素商。」
怎麼就叫沒人要了。
真正的貓性戀根本看不上大活人。
「就是就是,你們人不能理解貓的好。」
有些內容是越解釋越黑。
恰如祈善此刻的臉色。
當然,魏樓也沒佔到便宜。
他很快就看到雲達這廝居然有腦子,也能說出振聾發聵的話,一語驚醒他這夢中人。
而他眼中的邪神正捧著一顆飽滿的蛋。
【……唉,為了能讓將士們一人分到兩顆煮雞蛋,這些母雞遭老罪,可憐可憐。】她一口咬下去,咀嚼幾下,蛋白蛋黃在口腔混合。
沈棠不禁發出了感慨。
【這些偉大母雞才是唯一的神。】
魏樓:【……】
老登魏樓:「……」
眾人:「……確實是主上能說出的話。」
顧池道:「主上還是收斂了,要是她沒有失憶,興許這會兒還要拉著魏君成立——」
【聰君,回頭成立一個母雞下蛋教吧?】
即墨聰:【母雞下蛋教?】
沈棠:【讚美這些會下蛋的母雞。】
她沒有跟魏樓打招呼,魏樓自己過來拼桌,對方應該沒有聽到沈棠提議要成立母雞下蛋教的話,也或者是他魂不守舍,聽到了也沒聽進腦子裡。即墨聰看出沈棠對魏樓愛答不理,主動遞出話茬,給魏樓送上了臺階。魏樓自以為眼神正常,可旁觀眾人看出了貓膩。
「從一開始我就有個疑問……」擅長各種言情話本的顧池有一雙擅長髮現姦情的眼,「魏君跟這位聰君早年關係不錯嘛,五位大祭司裡面,魏君待她似乎格外有耐心一些。」
魏樓冷笑:「有嘛?老夫怎不知?」
魏城道:「叔父待誰都如此。」
畫面外的人扯這些雞毛蒜皮的八卦,畫面內的沈棠三人已經在討論胥吏短缺和借人事宜了。路徑依賴的沈棠想靠砸錢解決問題,用她最不缺的錢糧跟季孫音換取她最需要的。
奈何季孫音也沒富裕人手。
沈棠則順勢切入話題,將主意打到了預謀已久的目標頭上。對此,魏樓並不看好她。
強取豪奪是沒有未來的。
沈棠表示這個可以有。
招聘海報群發,不接她offer就等著瞧。
魏樓嗤笑。
他賭沈棠會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