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
沈棠憑空變出一塊飴糖誘哄小娃娃。
小娃娃看著飴糖流口水,吸溜一聲又忍不住吞嚥,兩隻葡萄似的黑眼珠寫滿了渴望,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根本沒注意到沈棠的提問。即墨聰道:「她叫垚,小名叫阿山。」
「阿山?哇,這名字聽著就健壯。」
小娃娃名為公西垚,大祭司給她取這個名字也是希望孩子能像高山一般巍峨健碩,似土地一般胸懷寬廣。不過,她年紀還是太小了,暫時看不出資質性情。即墨聰沉沉嘆氣。
沈棠:「何故嘆氣?」
又問道:「可是遇見難事了?」
有些話本就喜歡這樣的套路。
與世隔絕的隱世村落平時都好好的,一旦有外村人主角過來了,準能碰見各種意外。
沈棠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她這幾天跟小村子的人混熟了,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例如村中似乎沒有老人,僅有青壯與兒童。一開始她還擔心這個村子是不是有遺棄老人節省糧食的習俗,後來發現不是沒有老人,而是村中老人青春常駐。那位即墨白年歲就不小,相貌卻像二三十上下。
這就不正常!
一點兒不科學!
「讓殿下見笑了,眼下確實有些煩惱。」
沈棠露出一副自己猜對套路的瞭然表情,跟個走劇情的npc一樣繼續對話觸發下文。
「煩惱?」
「有我幫得上忙的嗎?」
即墨聰愁色一掃而空。
沈棠覺得有一句話很適合即墨聰此刻的表情——【有的有的,姐妹包能幫上忙的!】
一刻鐘過後——
沈棠想要收回自己先前的話。
她是做夢也沒想到即墨聰會說外頭軍閥打破腦闊,希望沈棠能作為首領,公西一族上下會擁護她登基,統一天下。簡單來說就是——【姐妹,我相信你可以成為秦始皇的!】
不是,秦始皇?
誰?
她嗎?
沈棠怔愣了好一會兒也沒消化完這些內容,一度懷疑自己進了啥詐騙組織。那些搞傳銷的也才做夢提個復興號,這幫姓公西即墨的直接讓她變成秦始皇:「你們自己不幹?」
即墨聰道:「群龍無首。」
即便是幾位大祭司也各有各的立場想法。
有希望避世的,也有希望出世的。
也有兩邊都不看好的。
公西一族先祖也不是沒在世俗捱過毒打啊,最後的結局不還是龜縮回了族地?人心不齊是一點,另外一點便是沒有統一的行動,幾位大祭司誰也說服不了誰。守在族地,至少還能護好族人,若是出世豪賭,怕是連這點家底都保不住。現在沈棠來了,一切都好說。
對方指哪裡,公西一族便齊心打哪裡。
此前族內的矛盾衝突也能迎刃而解。
沈棠:「……」
她算是聽明白了。
這群公西一族的怪人都是選擇困難症,趕巧沈棠出現了,這幫人便一致決定讓沈棠給他們做決定,這樣對誰都公平。完全沒過問一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沈棠會不會征戰天下。
沈棠指了指自己:「打天下?我嗎?」
即墨聰道:「殿下必是人主。」
沈棠:「……」
她掏出銅鏡照鏡子,左看右看也沒看出自己有啥真龍天子的特徵。公西垚跟小夥伴玩了一會兒玩累了,彎腰穿過沈棠胳肢窩,自來熟般坐到她懷中,跟沈棠一塊兒欣賞鏡子。
鏡中除了沈棠那張驚豔的臉,還多了一張玉雪可愛的奶娃娃臉。小娃娃抓著沈棠垂落的馬尾,塞進嘴裡嚼嚼嚼,將髮尾都染上晶瑩口水。沈棠嘆氣收起鏡子,順手託了一下小娃娃的屁股,免得她滑落下去:「唉,愁人啊,我覺得這個專案風險太大了,不好辦。」
她還是收拾一下包袱跑路吧。
這個村的人,腦子似乎有點大病。
就在沈棠盤算著跑路的節骨眼,這個與世隔絕的村子又來人了。季孫音帶著心腹元從歸來,一開始他是打算讓元從們都在山腳等待的,村中不允許族人之外的人踏入。只是他前腳剛做這個決定,後腳來接應的族人就拿著大祭司的命令,讓季孫音帶著他們都進去。
季孫音表情驚悚:「這……不妥吧?」
公西昱道:「這有什麼不妥的?」
這又不是正常時期。
若是以往,族地肯定要保護得嚴嚴實實,而今殿下甦醒,全族有了主心骨,出世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季孫音回首看了一眼跟隨來的元從,心中隱約有預感,這趟恐怕會改變很多很多事情,帶著他們駛向不可知的未來。
「也好。」
公西一族族地極其隱蔽。
眾人穿過那層防禦結界的時候,魏城突然有所感覺:【叔父,若非主人允許,這層結界怕是我也難以擊碎,確實是精妙絕倫啊。】
魏樓並未理會他。
只是眸色漸冷。
其他部下也都安靜跟隨,各有心思。
直到豁然開朗,神秘的公西一族族地才揭開神秘面紗。這時,大祭司派人讓季孫音過過去說話,其他隨從則由旁人安排落腳地方。
公西一族規模不大,房子自然也不多。
沒有客人登門,各家各戶也不會特地準備客院。客人的安排便成了問題,最後一股腦送到前大祭司即墨聰家中。這位大祭司擅長養蠱,建造住宅的時候空出不少地留著養蠱。
之後因為家中女兒添丁進口,怕公西垚長大會搗亂,即墨聰便將蠱蟲轉移去了別院。
正好,空出來的地方能住客人。
隊伍中,冷若冰霜的青年冷冷發出感慨:「……唉,誰能猜到事情會有這般發展?」
秦攸:「什麼意思?」
雲達道:「主公還會是主公嗎?」
虧他前不久才吃了季孫音的鬼話。
滿腔熱血還未來得及傾瀉,季孫音莫名其妙被喊回家族開會,神神叨叨、鬼鬼祟祟。裝神弄鬼還是其次,怕就怕所謂的公西一族會仗著族親關係,脅迫季孫音割讓利益權力。
他們這幫人是跟隨季孫音,卻不是季孫音的私人財產,公西一族是不是管得太寬泛?
要是季孫音看不清,他們也緣盡了。
秦攸腦子比較簡單直白,脫口而出道:「主公不是主公,那是甚?你別陰陽怪氣。」
雲達哂笑:「秦少攸,你這腦子……」
秦攸不爽道:「老夫這腦子怎麼了?」
他看雲達也很不爽。
這廝就喜歡端著。
走路端著,說話端著,教訓人也端著,非白衣不穿,非長槍不用,長著一張刻薄漂亮死了婆娘的鰥夫臉,跟誰幹仗都喜歡擺弄一堆花裡胡哨的風啊雪的,出手搶人頭,討厭!
雲達淡淡移開了視線。
一副不想跟蠢貨說話的樣子。
魏城出來打圓場。
「同僚一場,何必相爭?」
雲達不做答話,只是不屑輕笑。
魏城:「……」
作為骷髏架子的他也壓不住火氣了。
雲達這是挑釁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