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錢很貴啊,書院慕名而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光靠他們每個學年交的學費,哪裡能覆蓋各種開支?講師不要月俸?書院安保護衛不要給錢?庖廚掌勺洗碗的不要發錢?正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些孩子飯量驚人,每天消耗不知多少米麵糧油,這些都要錢的。只要寥少美給夠資助資源,以驚鶴事事朝利益看齊的性格,她會暫時忍下矛盾的。」
羅殺:「……原來如此。」
「本來就如此。」
一切矛盾衝突都是利益不到位。
羅殺以為寥嘉會喜笑顏開,怪異的是對方反而面露愁容。有疑惑就問:「寥公此行目的順利達成,不該展顏嗎?為何又染上愁色?」
寥嘉道:「代價甚大。」
「代價?是錢?」
寥公府上就倆便宜甥子甥女,這些年就算散財出去一部分,剩下的積蓄也是不菲。從寥公出錢拜託羅殺出手就看得出來,對方財力雄厚。梅院長獅子大開口連寥公都受不住?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叫問題了。」寥嘉搖搖頭,「我這是憑白多了一堆政敵。」
「倆政敵?」
「你認識,是顧德夏侯御那些人。」
準確來說是東南渠清書院出身的文武。
羅殺當年曾被派去中部戰場,跟顧德夏侯御等人共事過幾年,彼此也是說得上話的。
「不曾聽說梅院長跟他們有仇……」
梅夢退出政治舞臺的時候,夏侯御他們還在中部大陸,改元之後的十八年,夏侯御等人也跟其他朝臣一樣守著朝中規矩,當了京官當外官,幾輪調任下來快將大陸繞一圈了。
他們中有人在乾州為官時,跟梅夢結仇?
「算不上仇,但有競爭關係。」
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挺簡單。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渠清書院不能在東南原址重建,主上這邊不好答應,武國公翟樂也不會答應,於是他們重新籌備擇址。最終選擇乾州,這個教學氛圍濃厚,經濟發展也迅猛,人文環境出彩的地區。渠清書院重建,奉的仍是當年校訓,在私學中相當迅猛。
直接跟梅夢的私學形成了競爭關係。
梅夢這個脾氣,願意被人壓一頭?
她要讓自己的書院成為乾州第一私學!
不,甚至是整個康國第一私學!
渠清書院這個外來的也想跟她爭?
這些年還不斷挖她講師牆角?
梅夢自然不能忍。
奈何渠清書院前身有豐富的教學經驗以及底蘊,東南不少名流都是這家書院出來的。重建訊息一經傳出,這些校友紛紛慷慨解囊。人家根本不缺錢,不像梅夢一樣還要往乾州官方申請資金以及政策扶持,同樣也不缺靠山。顧德這些人就是書院最天然的招生簡章!
試問,重建才二十多年的梅夢怎麼比?
好幾次好苗子招生都被截胡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聽了來龍去脈的羅殺:「……」
他半晌才道:「不是,這也能爭起來?」
寥嘉嘆氣,撓撓鬢角有些枯萎的花:「怎麼不能爭?這方面可能比有些政鬥都嚴峻。招生、學術、學生、資源……哪項不是要爭破頭的?誰家培養出來的學生多,誰家學生走得高,誰家學生未來進入朝堂佔據更多位置,誰家學生能在未來掌控更多的話語權……」
羅殺:「應該沒這麼誇張。」
公立三院也不是擺著看的。
平日看著三不沾的武將,此刻展露出驚人通透:「主上不可能讓康國未來被民間私學左右,私學爭奪歸爭奪,可一旦觸及底線……」
寥嘉:「我也知道。」
只是他的性子不太喜歡沾碰這些。梅夢的條件,他不得不答應,免得真將人惹毛了。
「梅院長這間書院前身不也有來歷?」
真要計較起來,安國公寧燕也沾親帶故。
寥嘉道:「那不一樣。」
夏侯御他們是重建當年被焚燬的書院,新書院跟當年的舊書院一脈相承,自然能繼承舊書院的遺澤。梅夢是在舊址上建立新書院,新書院跟舊書院之間沒關係,如何能繼承?
頂多是故人故地重遊,感慨句時過境遷。
「若真麻煩,寥公還是不摻和為妙。」
寥嘉搖頭:「正如君侯說的,公立三院才是主流,私學只是查漏補缺,若私學之風盛行而擠壓公立三院,主上那邊不會允許。」
不管是夏侯御還是梅夢,都是聰明人。
特別是渠清書院那幫校友,他們最清楚舊書院因何焚燬,自然不會輕易再踩底線了。
康國也沒有他們重蹈覆轍的沃土。
羅殺頷首。
寥嘉繼續唉聲嘆氣。
不過,也不是沒一點兒好處。寥謙的夫人跟寥恭的丈夫都不用操心他積攢的家底偏心了誰:「這下好了,家底都進梅驚鶴口袋,也省去不必要的家庭衝突,算是因禍得福。」
梅夢不僅要人脈資源還要他的錢。
羅殺:「……」
要他說,這都是寥公自找的。
嘴上唉聲嘆氣,其實心裡美得很。
那可是文士之道的至臻境界啊,隨便抓一個文心文士過來,讓人做選擇,稍微有點兒志向的都會毫不猶豫選擇至臻。這可是無數文心文士終其一生追求的道,更是人生理想。
不過——
他對寥嘉達成至臻的條件很有興趣。
為什麼非要梅夢配合?
寥嘉:「雖說我當年的圓滿儀式就是竊取他人圓滿碩果,可畢竟是竊據他人成果,走的是偏門左道。如今要至臻,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我要與梅驚鶴配合完成各自儀式。」
「可二位的文士之道……」
如今的統一局勢怕是不符合。
他們倆的文士之道更適合在亂世施展。
寥嘉:「儀式地點在山海聖地。」
準確來說是在山海聖地,陰陽家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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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你們清高,坑我去if線受苦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