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給公義上buff(下)

罷了罷了,跟崔熊置氣什麼。

這倆孩子能有結果,只要不是一時衝動或是有悖人倫,自己有什麼不滿意的?犯不著上趕著當那個棒打鴛鴦的邪惡老岳父。車廂內,苗訥看著言書那張已經長開的臉也發愣。

言書道:「你我果真是前世姊妹。」

二人相貌確實有不少相似之處,以前她年紀還小,營養不良,如今長大了再一比對就非常明顯了:「苗師姐瞧著比上次見面更憔悴了,是因為身子沉了的緣故?我聽說懷孕的女子相貌容易受影響,瞧著不似以往光鮮。」

外人聽了或許以為言書這話是在關心人,但苗訥跟她前世相熟,怎麼聽怎麼覺得言書實在陰陽怪氣。她閉了閉眼,壓下這種錯覺。

「不是,是因為公務。」

「公務?」

「嗯,要做的事情太多而錢太少。」

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省著用。

這也是政績考核的一環。

用最少的錢做出最大的活兒。

苗訥親自下場督察,缺水就帶人去挖井,缺糧就帶人去開荒,每年定期帶人清理河中淤泥,開拓河道,加固堤壩,不允許哪個環節被鑽空子,這麼做的結果就是太耗費精力。

懷孕那點影響對文心文士微乎其微。

「老師在離開王都前,已經跟戶部那邊掰扯過了……」隨著車隊前行,言書也看到苗訥治下場景。城外放眼望去皆是整齊良田,而治所城內寬闊整潔,極少能看到兩頰乾瘦凹陷的庶民,連衣服打補丁也沒看到幾個。她趴在車窗靜靜看著,見街上孩童嬉鬧耍完,一時鬼使神差般問道,「我們……以前也是這般嗎?」

苗訥嘲道:「你在做夢?」

這地方可是她努力幾年的成果,當年亂世下被軍閥蹂躪的隴舞郡怎麼能跟它相比呢?

言書:「……」

苗訥不是很喜歡提以前的事情。

不過言書在場,有些話也不是不能說。

「那種荒蕪死寂的地獄,你這種出生在統一之後的孩子怎麼能想象得到?你眼下習以為常的一切,在那時候都是不可想象的白日夢。」苗訥聲音極輕,彷彿在自言自語,「姓苗的出門,不論男女老幼,只會收穫無數雙帶著毒帶著控訴的眼睛……一如厲鬼纏身。」

苗訥拖到母親即將壽終正寢才肯有孩子,何嘗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這個姓氏不配延續血脈呢?她身上流淌的血,每滴都帶著罪。

除惡務盡,而她自己就是惡啊。

說完,直視向她看來的言書。

「而當時的你,亦是罪無可赦。」

言書:「我不敢苟同。」

苗訥挑眉:「不敢苟同?」

言書嗤笑:「自君上橫空出世之前,世間戰亂無不是因為那些利慾薰心之輩而起,而左右這些權力的人,與我前世一弱女子有什麼干係?罪無可赦的是其他苗氏男丁,而非我一個養大了去聯姻維繫關係的女子吧?我能有什麼罪?頂多是吃了帶著血的米糧罷了。」

「按照康國律法,清算不到我身上。」

「罪無可赦什麼的,還是過於嚴重了。」

「當然,那是指苗淑還是普通人的時候,之後成了文心文士,那又是另一番結論。」

苗訥冷冷道:「你還是一點不內耗。」

言書:「這是個優良品質。」

這個品質還是跟項師姐學來的。

苗訥:「……」

欒信一行人在苗訥這邊停留了月餘。

空閒的日子裡,他不時帶著夫人出門遊玩或是拜訪隱居名士,言書則丟給了苗訥這個師姐代為教導。苗訥也沒有客氣,物盡其用,將這同門師妹當成不要錢的牛馬盡情壓榨。

「【潤物無聲】這文士之道就是好用。」

欒信這些年用的最多的文士之道之一呢,總結了不少使用改善心得,這些心得也被他交給了言書,讓言書能少走二三十年的彎路了。

苗訥看著累成狗的言書,滿意。

呵呵,能不滿意麼?

她現在又省了一筆買雲團的財政開支。

言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待離開,言書恨不得鼓掌慶賀,終於能擺脫壓榨她的黑心師姐。不過,她不敢將這份開心表現過於明顯,自家老師這幾日心情很差。

時不時痛心疾首,叱罵現在的人懈怠。

亂世的時候,大家夥兒卷生卷死,生怕自己不努力就丟了性命。現在天下太平,這些隱士都懈怠了,文士之道是遇見了不少,可能圓滿的沒有幾個。幾月下來,他顆粒未收。

欒信:「……」

早知道如此就不罵同僚了。

跟這幫隱士相比,同僚還算勤奮了。

「唉,只盼著在來去那邊能有收穫了。」

跟苗訥的正統風格不同,項招更像是劍走偏鋒的邪修,一切朝著結果看齊。她的上官下屬對此都頗有怨言,只是不敢說出口。沒辦法,她的後臺太硬了。這個後臺可不是指她當吏部尚書的老師,而是城內那個看著八竿子打不著的男科醫館的當家聖手,公羊永業。

「怎麼是君侯來接人?」

公羊永業肩頭坐著個兩三歲的孩子,身邊又跟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十來歲少年。欒信見狀嘴角抽了抽,沒想到這個老東西真的生二胎。

真的是勇士啊。

公羊永業道:「你學生忙。」

欒信看那個揪著公羊永業頭髮往嘴裡塞的孩子,伸手抱了抱:「這是君侯的二女?」

公羊永業:「嗯。」

他如今也是女女雙全了。

第二個女兒來之不易,天曉得他給姓沈的幹了多少不要錢的白工,這才攢夠了資格。

欒信:「……此前聽即墨郎君說……」

公羊永業有生三胎的打算。

美其名曰響應康國的政策號召。

公羊永業眉頭都沒挑。

「那怎麼了?老夫就是喜歡生怎麼了?」他家多一個孩子,本地官員也能多個政績。

反正他壽命還長,精力也旺盛。

欒信:「……」

腦子沒點瘋勁兒都當不了二十等徹侯。

言書是知道項招有女兒的,只是沒見過孩子,也沒見過公羊永業,不知道其中內情,見此情形自然生了誤會。待知道公羊永業居然是男科醫者,如今正在全力攻讀醫家聖殿的考核,更是瞠目結舌。這位「師姐夫」怎麼看都不像個斯文的醫者,更像是個武膽武者。

攻讀男科隱疾的……

更是少之又少。

公羊永業的醫館坐落在官署隔壁街,病患來求醫都需要掛號排隊。他脾氣不行,每天只看幾個病人,偶爾還要早退,這就導致掛號的人都排到三個月開外了,間接帶動了附近的民宿客棧的生意。官署下值後,醫館必然關門。

再忙也不能耽誤跟孩子相處。

言書也見到了下值的項招。

項招訝異:「什麼師姐夫?」

言書:「……啊?」

項招這才明白言書誤會什麼,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跟公羊永業的合作關係,又對著目瞪口呆的師妹說了孩子是怎麼來的,將言書聽得一愣一愣的。另一頭,欒信與公羊永業也是相談甚歡,公羊永業滿意拿到了欒信的人情,而欒信也滿意公羊永業經營的百年人脈。

有公羊永業幫忙精準篩選,省了他功夫。

公羊永業:「老夫以往也沒關注過圓滿儀式,沒想到你們這些文人也是不容易啊。」

他還以為武者之意最難了。

沒想到圓滿儀式也要拼命的。

欒信:「都不容易。」

說著他讓人掏出一塊鐵塊。

公羊永業問:「作甚?」

欒通道:「這算是我投桃報李。」

這邊有鐵礦,含量還不低,王庭那邊肯定要派人過來開採。這樣的大專案,公羊永業作為二十等徹侯想要介入,那肯定是輕而易舉。

如此,功德不就來了麼?

三胎有望啊,公羊君侯。

|ω`)

補充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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