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擔心他被嚇到:「不是說你。」
隨即轉移話題。
「吏部事務都已經交代妥當了?」
欒信點頭:「一切妥當。」
他這個年假一放就是兩年,期間大機率是不會回到王庭,也不會跟吏部官員聯絡的,那麼有些事情就要安排妥當,尾巴能收拾的收拾了。忙碌了好幾日,總算結束。他也得到了休假的正式許可,眼下進宮是為了跟主上告辭。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疑惑。
「主上,信近幾日遇見一些怪事。」
「怪事?具體說說。」
欒信從袖中掏出一隻盒子。
盒子裡面放著整整齊齊十條小金魚。
每一條小金魚成色極好,入手沉甸甸的。
沈棠一看就猜到幾分。
「信這幾日醒來,枕邊莫名出現此物。」
不是在枕邊也可能是在他被窩。
府上護衛並未發現有歹人出沒,歹人沒事給他枕邊塞金條作甚?欒信懷疑過有人想要暗中行賄,也懷疑過有人故意用此舉挑釁自己……命人蹲守兩日,小金魚總是如約出現。
欒信生怕出事,不敢與夫人同寢。
可惜怎麼抓也沒抓到賊子。
沈棠失笑:「那日不是說了麼?」
欒信不解其意:「說了什麼?」
「天官高照,利路通達。」
欒信:「……伯淵君送來的?」
沈棠道:「是跟她有關,在賜福消失前,這玩意兒應該不會斷的,你收著就是了。」
欒信頭皮發麻。
金子這種東西沒人不喜歡的,但來路這般莫名其妙的,拿著也實在燙手。他小心旁敲側擊,詢問能否將這些小金魚送回給伯淵君。
沈棠道:「她收這些作甚?」
欒信:「……」
沈棠又道:「你休假這兩年,可以多往深山老林鑽鑽,興許能發現不少有開採價值的礦脈。唉,現在國內產出的金屬根本不夠用。」
上個文明是一點兒沒給後人留點湯水喝。
沈棠為了這事兒很是頭禿。
她甚至想作弊了。
奈何天道虎視眈眈,她也不能無中生有。
不過,女子的出現倒是讓她看到了新的希望。欒信現在頂著對方的賜福,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啊。欒信雖不解,卻也認真記了下來。
被窩莫名出現小金魚……
唉,權當是年假開銷有人報銷了。
他心中疑惑解開,這才放心回了家。
膝下兒女成家的成家,最小的也在大院唸書,無需欒信多操心。他簡單交代過後,讓人收拾行囊馬車,帶上夫人與最小的學生一塊兒出門。欒信不放心最小的學生,預備將這孩子帶在身邊多教兩年,待對方心性穩定下來,再讓她繼續課業:「言書,可有不解?」
這個學生是他在延凰七年收下的。
跟著他也七年了。
七年光陰讓她褪去當年乾瘦枯黃模樣,出落得亭亭玉立,相貌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
既有青年的銳意,又有少年的朝氣。
收徒後,欒信給她取字言書。
言書不喜歡多話,早些年對欒信保持著高度警惕與不信任——其實她自己也疑惑,明明老師待她如親女,待遇什麼的都跟老師子女看齊,某些地方甚至有過之無不及,她為何會這般不安戒備?這太不正常!要知道老師早些年隨主上南征北戰,戰事多,政務忙,十天半個月不著家是稀鬆平常的,他跟子女相處時間少,手把手教導他們的機會就更少了。
但在言書身上卻傾注罕見的耐心。
這份重視甚至一度讓府上眾人懷疑言書是他們父親揹著母親遺落在外的滄海遺珠,甚至連言書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身世了。
後來才知是一場烏龍。
月前,言書也從欒信口中知道一些過往。
至此,隔閡盡消。
「一切聽憑老師。」
言書心中卻想著其他東西。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苗淑遭殃,言書受益。
前世的她給她留下一筆豐厚「遺產」啊。
看著凰廷城牆在視線中逐漸遠去,她期待地問:「老師,師母,咱們接下來去哪?」
「先去看看希敏在任上如何。」
記得上次家書,希敏還跟他旁敲側擊,希望他幫忙讓戶部多給點預算,想來這個學生治下經濟有些拮据了。欒信不太放心,想著去看一看。正好,也能幫他用掉這些小金魚。
言書道:「我也許久沒見苗師姐了。」
據說苗師姐還是她前世同族姊妹。
嘖,當真是神奇。
言書沒前世記憶,她只知道自己因為所謂的前世,天然就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豐厚的政壇人脈資源。如果她只是純粹的她,哪來這麼好的待遇?看在好處份上,她對所謂前世毫無牴觸。又沒有讓她為前世付出任何代價,牴觸什麼?頂多是聽幾句老師的嘮叨罷了。
「項師姐也順道看看嗎?」
「嗯。」
欒信其實早就有休年假的打算了。
提前跟兩個學生聯絡,讓她們幫忙打聽治地境內有無隱居名士,自己要挨個去拜訪。
兩個學生也給力,對此事十分上心。
出了凰廷範圍,官道整體上不如此前平坦,馬車顛簸,沒多久言書便有些熬不住了。
她暈車,震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沒精打采窩在師母懷中,落在她背心的輕拍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道,她沒多會兒便陷入了沉沉夢鄉。
隨行護衛侍女生火做飯。
耳畔是夫人輕哼的搖籃曲。
欒信也逐漸生出睏意。
咚一聲,有什麼東西砸中了馬車車頂。
這動靜直接將他驚醒了。
「又是金子?」
護衛急忙上前檢視。
分量不對啊,顏色也不對。
紫紅色的金屬呈現雙魚銜尾造型。
「家長,這是銅?」
天上怎麼會掉銅塊???
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