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崔中崔大崔老崔(中)

這兩年自己都要待在王都。

他就算抓鞭子,也要抽得工部將它蓋好。

崔孝佯裝很滿意房子,讓房牙報個價。

房牙見他如此爽快,也驚訝自己看走眼,居然認不出眼前這男子如此富裕。崔孝拿到契卷,上面羅列的各種收費專案跟右中丞說的一比,有過之無不及:「什麼是過水費?」

房牙指著庭院中的活水:「這是從城外靈山引過來的,要保持乾淨清甜,自然要花錢養護,過水費就是維護成本和人工的費用。」

崔孝又問:「什麼是除鳥費?」

房牙道:「哦,崔公有所不知,此地臨近五海。五海那邊的樹太多了,那些個天上飛的畜牲都喜歡在那兒搭窩,一到季節就喜歡到處飛到處拉。若要保持宅院清淨,自然要派人清理過多的畜牲,免得它們聚集驚擾了貴人。」

崔孝再問:「防竊費又是何物?」

房牙解釋:「哦,這就是給家中失竊兜底的。這兩年王都的人越來越多,免不了魚龍混雜,不少三隻手流竄作祟。崔公只要交了防竊費,日後府上有貴重物品丟失,官府查驗確為三隻手所做,我們這邊就全額賠償您損失。」

崔孝:「聘請的僕人這般貴?」

房牙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貴?哪裡貴了?我們這些年都是這個價格,貴有貴的道理啊!這些僕人可都是受過宮內出來的宮娥內侍調教的,伺候人方面沒得說,禮儀周到,手腳麻利幹活爽快,哪裡是民間那些能比的?」

崔孝還想問,房牙上手推搡他了,罵道:「不想租房直說,窮鬼還想住在這裡?難怪混了多年還是個小官,摳摳搜搜沒點格局……」

問東問西不就是嫌貴想砍價?

房牙臉上浮現慍色,他本想脫口而出罵更難聽的話,可眼神觸及崔孝視線的時候,心肝不受控制顫了兩顫,一種強烈危機感讓他不敢放肆:「你可別亂來,這是天子腳下!」

「祖父,您怎麼在這裡?」

這時,一輛馬車在不遠處停下。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姣好婦人臉來。

馬車車廂一看就是用了上好木材,配套的馬更是體型矯健有力,可見主人身價不菲。

崔孝扭頭看去:「三龍?」

一旁的房牙已經嚇出一腦門的汗水。

萬幸,崔孝似乎沒功夫理會他,婦人命令馬伕調轉方向駛來。她一看房牙的裝扮便知曉他的職業,疑惑祖父怎麼跟房牙打交道租房。

眼下也不是聊天敘舊的場合。

崔龍邀請崔孝上車。

隨著馬車駛遠,房牙才敢擦汗,一溜煙跑走了,不過一刻鐘便將此事拋之腦後。與此同時,崔龍也問清楚了事情始末。她道:「祖父何必找人租房?我那邊也有空置宅院。」

不肯住她這邊也能找阿父阿母他們。

再不行,大熊二麋也可以。

總不會讓祖父淪落到租房這般狼狽。

崔孝:「不方便。」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省一筆房租的。

只是這麼多年了,女兒崔徽仍舊有意遠離他,父女倆十幾年也只見面幾次。他跟崔止倒是見得多,但他不喜歡這位女婿——分明都是被克五拋棄過的男人,克五還叼回去了。

也不嫌沒趣。

崔孝不是不想女兒,他只是不想看到崔止。兩個外孫,崔熊跟崔麋跟他還算是親近。

可不是從小養到大的,感情又能多深?

三個孩子之中,他跟過繼到阿姊這一脈的崔龍最為親近,奈何崔龍的生活有些豐富。

說起這個,崔孝還苦惱過。

已知,康國明令規定一夫一妻。

法律上已經沒有「妾」,不管這個妾是男還是女,都不允許有。以前有過妾的官員,在新法律頒佈之後也要從後宅中擇一人正式登記,其餘女子全都放歸自由身,婚嫁隨意。

問題來了,崔龍當年與袁氏和離之前,身邊就有幾個藍顏知己,通俗來說就是男寵。

想剷除崔孝的政敵見捏不住崔孝的把柄,便從崔龍入手,通過攻訐崔龍私生活來印證崔孝治家不嚴。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崔孝連家中孫女都管教不好,他還適合待御史臺?

若真公正無私,便該「大義滅親」!

崔龍可是頂風作案,跟新法對抗!

這事兒最後怎麼收場呢?

收場方式就是崔龍一個月三十天,一旬談一個,一月談三個。只要不是同時談三個,男女雙方都是未婚身份,外人管得著嗎?她又不是頂著已婚的身份玩弄三個男人的感情。

旁人詬病她私德不行,她也不理會,還笑著指著其他人俏笑:【諸君可別今日說得言之鑿鑿,來日扭頭髮現膝下子女或者族中後生一個個也私德有虧了,來日可如何收場?】

話別說太滿了,免得打了自己臉。

有些話騙騙別人就行,別連自己也騙了。

身處紅塵,誰不是一肚子男娼女盜?

別看一個個戴著官帽,一派道貌岸然模樣,私底下什麼心思,她崔龍還能不知道了?

她是對三個男人生出戀愛之情,可都是真心的,反觀其他人只是圖另一半年輕肉體。

好笑,他們還指責自己了?

有什麼臉說她?

這事兒最後也不了了之。

畢竟,他們是真的怕神秘莫測的崔孝。

他們之中有人私下作風就不太乾淨,而那些作風乾淨的人也不敢保證自己身邊人作風都乾淨。他們抓著崔龍不放,崔孝就可能抓著他們性命前途不放。算一算,實在不划算。

崔龍知曉崔孝對她有多縱容疼愛,抱著祖父的手假嗔道:「那也不能找房牙租房啊,若被外人知曉,豈不又說孫兒不孝至極了?」

崔孝道:「不想麻煩你們。」

在他心中,阿姊跟他才是一家的。

克五或是三龍,她們都有自己的家庭。

「阿父早上派人說晚上有家宴……」崔龍轉移話題,趕在崔孝開口拒絕前說道,「那邊的外祖父母也要來……您若是不在的話,還不知他倆又要擺甚架子,實在讓人煩心。」

其他崔姓都是晚輩。

崔孝跟他們可是同輩。

哪怕雙方見面,也是他主座,二老陪座。

關鍵是這倆老的還喜歡擺出老一套世家做派,每次家宴見了面,總要挑剔崔龍兩句。

以前沒怎麼在意崔龍,因為她是女兒,如今看崔龍不順眼,是因為崔龍被過繼出去。入了崔孝這一脈的崔氏,對二老來說就是外人了,但聽到這個外人一口一個「祖父」卻是喊別人,每一聲都在提醒自己的孫女被過繼給了別人,心頭堵得慌。崔龍對他們而言就是擱籃子裡不重視,但被別人撿走又覺得自己吃了虧。

這種情緒甚是複雜。

崔孝蹙了蹙眉,點頭應下來。

不過,在出發之前他讓車伕掉頭。

在崔龍不解眼神下,堂而皇之闖了主上賜給顧池的宅院,命令留守宅子的管事收拾出最好的客院——他沒有直接住主院是因為知道顧池跟白素私下關係,他擔心主院會留有什麼男女私密物件,那就很尷尬了。顧府管事想攔,也不敢阻攔,因為苦主崔孝直接說了。

「如今租金奇貴,老夫一時半會兒也租不到好房子,既然是你家長害得我不得不長留凰廷,他自然要擔負起全部責任。要麼給老夫出了全部的租金,要麼他房子我住兩年。」

或者——

求一求工部快點完工。

顧府管事:「……」

不是,這叫什麼事兒啊?

管事苦著臉讓人寫書信給顧池:「郵件,要加急,能空運最好,家長速速拿主意!」

家長啊,你老巢被人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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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其實也有租房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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