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文士只有一個文士之道,但作為君主能捆綁的文心文士可不只有一個啊。也就是主上對這些沒野心,要是她貪婪一些,真就是六邊形戰士了。顧池:【主上並未提過。】
這其實不太正常。
主上對心腹一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平日得了什麼好處都恨不得挨家挨戶通知一回。
這次卻連提都沒有提。
欒通道:【這不就看到了?】
顧池:【……】
沈棠獲得的能力跟從者休慼相關。
也就是說——
顧池道:【主上這是能卜算未來了?】
嘖,褚無晦不行啊。
他自己發動文士之道就能輕鬆看到,帶給主上的增益還要她自己掐著手指頭算一算。
要是哪天手指頭抽筋,那不就算錯了?
欒信正要應答,沈棠瞳孔重新聚焦有了光彩,放下手指,神色瞧著有些糾結。見顧池二人看過來,她解釋道:「剛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福至心靈覺得手指癢癢的。」
然後她就看著自己手指有了意識,主動掐算起來:「有一部分盟軍兵馬尚在地道。」
顧池:「沒跑遠?追?」
可地道狹隘,速度受阻,追也追不上。若從地面追,康國這邊未必能找到正確路徑。褚曜倒是可以用文士之道看看,可知道出口模樣不代表能找到正確座標。中部盟軍早就改過地貌,沿路佈下言靈軍陣,早些年偷偷繪製的輿圖派不上用場。褚曜都只能率兵碰運氣。
沈棠卻能掐算到一些細節。
例如,敵人這會兒還在不在地道。
恰好趕來的魏樓一聲嗤笑:「追個屁!」
費這些功夫追什麼?
也不怕敵人在地道設伏,半路上殺個回馬槍,硬生生將追兵堵死在地道吧?這種時候就該狠心一些,火燒水淹拆了地道將人活埋了!
沈棠看著手指嘆道:「有傷天和啊。」
假惺惺的調子聽得魏樓倒胃口,不客氣道:「傷天和?要不要老夫幫你回憶回憶自己幹了多少不是人的事?這會兒開始裝聖人了?你要是不幹,有的是人願意去幹!我來!」
沈棠:「……」
該修身養性的年紀,老人家殺性這麼重?
事實證明,沈棠這話說早了。
命令還未下達,地道已經起火。
「這火是誰放的?」
沈棠蹲在其中一處旁邊,看下方源源不斷湧出灼熱氣息,熱浪撲面燒得人臉頰滾燙。
公羊永業認領:「是老夫放的。」
他嫌棄地道:「等你們嘰嘰歪歪個結果,鴨子早他娘飛了。你管地下還有沒有敵人,先放一把火燒了再說。有人燒人,沒人燒個屁。家大業大,你怎麼還心疼這些炭火錢?」
不像他,發現地道的時候就讓人去搬柴。
沈棠:「……」
額,這話是有道理。
那她特地掐算一番算什麼?
算她手指關節靈活嗎?
她將手指探入地道口感受一下溫度。
「這熱氣,連地面也能感知到……去找幾個溫度感知敏感的人,率兵從地面追擊。」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盟軍斥候發現康國營寨附近一有行動,便加快了撤退速度。這些地道挖得倉促,有些是假的,用來蠱惑敵人爭取時間,有些結構不穩定,某些地段極其狹窄,武膽武者都需收起武鎧才能勉強通過。幾番耽誤,速度哪快得起來?
隊伍不慎卡在半路,卻無人敢抱怨。
上個抱怨的人已經被砍死,殺雞儆猴了。
人不敢,鬼敢啊。
林素身邊的虛影就有許多問候。
他時不時鑽出地面查勘敵情,最驚險一次是康國兵馬靠近範圍三里處,要不是地道下方還有言靈隔絕聲響,還真可能被那些匍匐地上爬行監察的斥候武膽圖騰聽到動靜……
「盟軍這些廢物文士,不是說構建的言靈軍陣萬無一失?」虛影一邊抱怨一邊偵察。
依他看啊,也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這點慶幸很快又被虛影嚥了回去。
「……奇怪,剛才的兵馬又回來了。」
地面斥候數量激增,逐漸朝著他們方向圍攏,照這個情形下去,很有可能被包餃子。
虛影仗著自身特殊鑽回地下。
「安之,他們是發現了?」
無人敢在地道照明,故而一片黑暗。
除了虛影沒人注意到林素唇角勾起一縷弧度:【有我在,發現不了也要發現得了。】
虛影聽到這話,整個魂都麻了,恨不得抱著腦袋尖叫:「祖宗啊,你又發什麼病?」
林素淡聲道:【禮尚往來罷了。】
他做事一向隨心所欲。
趙盟主有一句話還是說對了,他林素確實擔不起萬萬億性命的血債,不過,他會借刀殺人啊。中部盟軍跟康國比,明顯前者更討人嫌。說完這話沒多久,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虛影急忙飄過去看個情況。
「要了命了,地道生火了。」
大火燒不著他們,但在地道瀰漫開來的煙霧卻能將這裡的人都送走。現在擺在眼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死守地道,出口離此處不遠,要麼就在這裡合力打破地道逃出生天,但可能驚動往這邊靠攏的敵人。兩條路都不是好選擇。
林素沒有回應,只是仰頭看著地面方向。
地道內還未來得及撤離的盟軍兵馬發現煙霧就知道敵人就在屁股後面追,情急之下,原先還算有序的隊伍立時騷亂起來,誰也不想被燒死。他們人推擠著人,都想盡快出去。
虛影大喝一聲:「安之,小心!」
地道正上方位置,楊英長刀一舞,武氣化龍,從天而降。霎時,地動山搖人驚慌。
一線天光從地裂位置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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