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1:草率了(中)【求月票】

誰也沒想到楊英一箭就將敵將送走。

眾人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好在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沒有鬧出大笑話。兩個距離敵人墜落地點最近的武將上前將人捉拿,驚愕發現對方還是活口:「這都沒摔死人?」

「能摔死就怪了,也不看看是啥實力。」

「剛才瞧著有這麼年輕?」

剛才交手的時候,對方明顯是三四十歲中年模樣,兩頰削瘦鷹鉤鼻,眉弓高隆而眼眶深邃,往那兒一站就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地上躺著的這個瞧著很相似,但五官明顯更加年輕,兩頰相對充盈,僅從外表來看也就十八九模樣,介於稚嫩少年跟穩重青年之間。

「問這麼多幹嘛?」

一塊兒來的同僚先給他小腿來一腳,又重重給地上爬不起來的人狠狠一腳,將人踹飛滾了好幾圈。他手中長鞭一甩,如靈活毒蛇纏上敵將脖頸,一卷一收一用力,將人拖回。

五花大綁!

為防意外先將偷襲人丹府下封印。

敵將稍微恢復清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淪為階下囚,銅鈴大眼怒睜,透著似要吃人的狠意。他剛要開口就岔了氣,經脈氣血逆流,五臟六腑傳來遲鈍的疼。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以階下囚姿態被押送到一口棺材面前。捆縛他的武將衝他膝蓋窩一踢,迫使他跪下。

「主上,人已經送來。」

「怎麼是個活口?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棺材板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梳著一頭高馬尾,身著顏色簡單的圓領袍,腰間蹀躞不是掛著花押虎符,而是一袋子瓜子。

她雙腿盤坐在沈幼梨的棺材之上。

一邊說一邊吐出幾片瓜子皮。

顯然,她對敵將還活著一事不太滿意。

人活著就意味著沈棠要找藉口將人殺了,這不是浪費她時間嗎?浪費她精力嗎?底下人做事兒真是越來越沒有眼力勁了。作為武將,看到敵人躺那兒,不該將人腦袋割下來?

「額,那末將把人拖回去殺了?」

「主上就當沒見過他?」

大家夥兒都假裝沒看到敵將還活著。

沈棠笑著將最後一把瓜子送嘴裡,一邊靈活嗑出瓜肉,一邊往外吐瓜子。要是敵將眼神還能再好點,興許能看到棺材地上鋪了一片瓜子皮,這些都是沈棠今晚的戰果:「都已經拖過來了,幹嘛還拖回去?罷了罷了,且留他狗命一會兒,我已想到該怎麼用他了。」

被人如此羞辱,敵將本該暴怒。

即便拼死也要保全尊嚴,士可殺不可辱!

只是他看到沈棠坐棺材上「坐立難安」,一會兒盤腿坐,一會兒坐在棺材邊搖著腿,一個荒誕又驚悚恐怖的念頭湧上心頭,甚至壓過了憤怒——眼前這個年輕女人是沈幼梨!

不是沈幼梨,誰敢坐國君棺材板?

誰敢在國君棺材上隨便嗑瓜子?

這根本不是中部盟軍說的勞什子替身!

沈幼梨也沒有病危駕崩,人家從頭到尾無事。既然如此,盟軍文士的文士之道是怎麼占卜到康國帝星晦暗,運勢矇蔽?是文士之道失靈了?還是康國這邊有更厲害的設了局?

不對,還有光陰箭。

那個姓袁的女人根本不是唯一傳人!

這究竟是袁氏兩頭下注,還是袁氏的人暗中背叛盟軍?各種紛雜念頭在他腦海縈繞。

他道:「沈幼梨。」

魯繼警告:「吾主之名,豈容爾妄稱?」

敵將聽到這個回應,瞬間萌生掐死盟軍那群人的衝動了,激動之下還嘔出一大口血。

他也是真的憋屈。

作為武將被人俘虜,身上最重的傷勢不是被敵人打出來的而是摔出來的——光陰箭只是讓他身體暫時返回一甲子前狀態,這個時期的他雖有不錯實力,也架不住從百多米高空直線下墜,沒摔死全靠身體素質強大,厚重肌肉替內臟緩衝了不小撞擊力,這才沒喪命。

沈棠道:「他喊就喊吧,橫豎都是要死的人了。讓他死個明白也算是我日行一善。」

她倒是不介意敵將對她的敵意。

只是有些意外這些人的素質。

「中部盟軍就沒人告訴你,我長什麼樣子嗎?」怎麼每個戰敗被俘的武將文士見了沈棠都要喊一句她的名字,彷彿人機走什麼流程。這樣搞得她很失敗啊,努力多年還不能讓所有敵人都認識她,她往手心吐瓜子皮,隨便往地上一丟,「還是說是我站的不夠高?」

若是如此,那確實是她的錯。

「妖女,你囂張不了多久。」

沈棠噗嗤發笑:「好好,解鎖新稱呼。」

這麼多年,這還是首個喊她妖女的敵人。

她揶揄:「總算不是豎子了。」

沈棠越是笑得不在意,敵將越是氣得不輕。在他看來,他實力高強,即便淪為階下囚也是炙手可熱的。沈棠不說禮賢下士,也不該折辱於他,畢竟能將他拉攏過去,對康國有利無害。沈棠這廝卻不按常理出牌,不僅沒有鬆綁善待的意思,反而話裡話外都是輕慢。

擱在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人身上都是無法容忍的!他也徹底打消了委曲求全的念頭。

沈幼梨也不給他機會。

「呵,你且張狂這一時片刻,待——」

沈棠吐出嘴裡最後一顆瓜子的皮,眼神輕蔑俯視他:「待什麼待?待你們真真假假、聲東擊西的夜襲成功?還是待你們趁亂投放的病源擴散?亦或者是待你們埋伏成功啊?」

她說一句,那名敵將臉色就黑一分。

沈棠雙手環胸發哂笑:「真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明明操作爛得不行,偏偏又菜又愛玩。離開我,誰還將你們當成胎盤?」

她不顧敵將臉色,看向「項招」道:「還是說,指望你利用項招身份混進來作祟?」

被褚曜劈昏的「項招」脊背一僵。

公羊永業沒想到這事兒還有項招的份,當即不假思索,探手如閃電,將「項招」雙臂卸下,單手捏住她下頜,抬眼用眼神詢問沈棠要不要將下頜也卸了。文心文士無法掐訣吟誦就被廢了大半,脫身無望,更別說趁機作妖了。

欒信反應本來就慢。

「你——」

剛處理好沈棠話中的資訊,公羊永業已經結束,讓他阻攔的話都哽在了喉頭,來不及說出。他忍了又忍,狠狠甩袖給公羊永業記上一筆債。武膽武者有的是本事禁錮人,何必將人雙臂卸了?能裝回去,以後也能習慣性脫臼。

公羊永業:「……」

低頭就撞上屬於項招的憤怒眼神。

他淡淡道:「老夫這是多年的老習慣。」

只是讓人喪失反抗能力而不是將人斬殺一了百了,公羊永業表示這還是他修身養性,行醫救人多年的結果。擱以前,直接就砍了。

這點,他的老朋友兼患者都能作證。

項招道:「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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