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地瑟縮兩下。
「你且去一邊,我正心煩。」
路上耗費時間太多,天色已經逐漸轉亮,少年三人只能尋個陰暗處躲一躲。喻海也不放心丟下少年去跟翟樂報信,只能讓侍從跑一趟,將河中出現染病患者的事情通知大營。
大營知曉也好早做準備。
他還得排查這具屍體的來源。
正想著,被侍從五花大綁的屍體蛄蛹著遠離了一些,準確來說是遠離少年「譚曲」。
喻海咦了一聲:「他聽得懂你的話?」
少年也發現這點,嘗試下指令。
「蹲。」
屍體艱難蛄蛹著蹲身,重心不穩摔地上。
「起。」
屍體這次用差不多速度站起身。
「跳。」
屍體笨拙跳動一下。
少年「譚曲」跟喻海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異樣光彩。喻海內心雷霆乍驚,萌生無數念頭,最大念頭是少年「譚曲」能跟病患溝通,還能號令後者,號令能到什麼程度?他能不能讓這些屍體衝鋒陷陣?它們不知疼痛,根本不會退縮怯陣。少年就沒想這麼多。
「你從何而來?」
「可還記得落水前發生何事?」
少年「譚曲」怔忪後嘗試著跟屍體溝通,詢問其祖籍年齡,可惜沒什麼收穫。又鬼使神差將手貼在屍體天靈蓋,在喻海擔心眼神中閉上眼眸,沉下心神,直到耳畔出現哀嚎。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愈來愈清晰的求救聲讓他心神俱顫。
他正要回應,手腕驀地被人扼住。
一股巨力將他往後帶,險些站不穩摔倒。
「歸龍,你作甚?」
喻海怒道:「該是我問你作甚!」
少年「譚曲」回過神,視線落回屍體身上,愕然——屍體膚色呈現兩極分化,一邊是略帶慘白,但還算正常人範疇,另一部分明顯灰中帶青,透著不詳之氣,瞳孔也是如此。
躺在地上劇烈掙扎抽搐。
「救、救我……救我……」
膚色正常那一半的眼睛盈滿渴求。
他似喘息不過來,粗聲道:「救我……」
一聲聲求救聲跟恍惚間聽到的重合,少年喜出望外道:「他還活著?還是活人!」
喻海沒他這麼天真。
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少年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何事。
「你準備將他身上病氣渡到自己身上?」
少年「譚曲」愕然:「我?」
康國,醫署。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硝煙,眾人腳步都不敢過重,生怕將董道火氣點燃。這位太醫令剛剛跟一位杏林醫士吵完,雙方都還不冷靜。
杏林醫士提出一種冒險治療辦法。
她想要試一試種牛痘之法。
這個法子還是從醫家聖殿意外翻到的,據說是治療一種名為天花的病症。治療過程非常有參考性!杏林醫士便想著能不能嘗試這個思路,董道一句話就給否定:「不可能!」
「怎麼就不能了?」
董道沒好氣:「那能一樣?」
以那名廚娘為例,只是破損的一點點病源汙染過的水就能讓她發病,可見有多毒!杏林醫士準備將其引到自己身上,難道就能倖免?
萬一發病,醫署要承受多大損失?
未來又有多少人得不到她的醫治而亡?
「老身是杏林醫士,與普通人不同!」
董道說:「那也不該是你來冒險!你連三成把握都沒有就準備效仿神農嘗百草,不怕被毒死!哪有醫者跟你一樣輕視性命的?你連自己性命都不看重,如何看重患者性命?」
如此魯莽,實在是瘋!
又有杏林醫士提出逼毒之法。
將病源逼出體外。
「……患者對不同的人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其體內經脈似有異物流轉。老夫倒覺得……方才她的提議不無道理。」不妨嘗試將病源引出來,再輔佐言靈刺激其識海靈臺。
若能將意識喚醒就好辦多了。
董道頭疼揉著額頭。
想不通這群人咋一個個都喜歡劍走偏鋒。
不多時,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對方連氣息都沒喘勻,斷斷續續道:「吾等分析了那一缸水,你猜發現了什麼?水中有活物!」
「活物?」
在幾個病患身體也發現這種特殊活物。
這些活物並不能繁衍,卻能刺激寄生體在短時間內迸發極強活力,初步推測換算,相當於一瞬榨乾數年光陰。肉體凡胎根本承受不住,意識出於自我保護便蜷縮回識海靈臺。
靈臺封閉,肉身無主便則由病源操控。
人體靠進食補充活動所需的能源,病源操控下的身體只有進食本能,且對未經處理的生食更為喜歡。補充食物能讓身體活得更久,超出生存極限還不補充,身體會自然死亡。
「我猜測這些病患發病後不是徹底沒了心跳脈搏,只是被迫降到生存最低值,體溫、心跳、呼吸,任何會增大消耗的生理活動都被壓縮。儘可能拖延時間,跟病源互相耗。」
拖到誰先撐不住。
顯然,人體先撐不住。
這病源的生命力過於頑強了。
「聽著,有些類似即墨醫者的蠱蟲?」
只是這些病源個頭遠沒有蠱蟲龐大。
「我們剛才收到一份來自主上的情報,上面附帶一份病源的原始記載。據說研製者初衷是為扭轉生死,讓瀕死之人能煥發新生,甚至是讓死者復生……」有人追求長生乃至永生,不知怎就搞出這玩意兒。也不知是哪些神仙的操作,杏林醫士圈子沒這樣的瘋子啊。
(′‵)
身體:比比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