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3:一共有三支(下)【求月票】

「我會提醒翟笑芳注意的。」

怎麼可能不提醒?

沈棠跟翟樂現在還是盟友呢。

即便不是盟友也是一條戰線上的戰友。面對整個種群生死存亡的危機,哪能有私心?

沈棠想要統一整片大陸,要的不只是腳下土地,還有土地上的人口。也不知這顆數千年前留下來的地雷引爆後,還剩下多少幸運兒。人口恢復可不是易事,一旦種群數量下跌到一定數值,有可能再無挽救機會。魏樓對她的選擇不置可否,只是心中愈發欣賞三分。

大道理誰都知道,但能剋制慾望選擇大局的,寥寥無幾:「老夫會盡可能助你的。」

說著,他又提醒沈棠:「倘若東南等地也出現疫病,沈君可以讓化身以基業為主。」

不需要衝在最前頭將手中人馬打光了。

沈棠:「???」

不敢相信這是魏樓能說出來的話。

魏樓解釋:「舍侄不懼那些。」

魏城跟共叔武是世上僅有的兩個天然免疫病源的生靈,文心文士和武膽武者都可能被加強版病源感染,這兩人不會。他們不僅不會,武氣化兵還能召喚出附近死靈協助作戰。

讓他們衝在最前頭能將利益最大化。

沒必要讓其他血肉之軀打頭陣。

沈棠:「……」

真叔侄啊,魏城知道他叔讓他當肉盾不?

「你倒是提醒我了……」共叔武兩個是比喪屍更進一步的存在,喪屍還有血肉呢,這倆直接變成骷髏架子,歸根結底都是「活死人」。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試著操控中招喪屍。

要是可以的話……

豈不就是傳說中的「喪屍王」?

思忖片刻,果斷下令將共叔武調回國內坐鎮。各地真要爆發「喪屍危機」,失控形成喪屍潮,在這方面有優勢的共叔武也能鑄造防線抵抗一時,儘可能為杏林醫士爭取時間。

魏樓不贊同她這個安排。

「共叔武在前線能發揮更大價值。」

「有道理,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庶民更需要保護。康國的根基從來不是能征善戰的武將而是千千萬萬子民。沒有子民的康國就失去了存在意義,名存實亡。抱著一個空頭銜又有什麼用?」這也是為何沈棠將主要醫療資源放在國內,而不是優先武裝兵馬。普通人對於天災人禍的抗風險能力遠遠小於她率領的精銳雄師。

魏樓斂下眼眸:「隨你。」

壞訊息接連不斷,眾人都被低氣壓籠罩。

沈棠從犄角旮旯翻找出所謂的「封神榜」,原地休整的時候就開啟看看,看著看著就開始發呆,不知想些什麼。祈善等人有心開解卻不知從何下手——若是攻打哪個國家、制定什麼政策基調、剷除哪個不長眼的倒霉蛋,他們都能侃侃而談,給個四五六七套方案。

祈善幾人,哪個是認命的主?

偏偏這場危機超綱了。

一群文心文士/武膽武者束手無策。

安排能力範圍內的一切,剩下聽天由命。

這種無法掌控命運,不得不隨波逐流的無力感,實在讓人厭惡心煩。他們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顧池這朵貼心解語花。這廝不是嘰嘰歪歪十多年三妻名分麼?該上場的時候不上?

顧池:「……主上只是在發呆。」

他也想知道主上想啥,好對症下藥。

絕大部分人的心理活動在大部分時間都是雜亂無序的,只有在思索的時候有點邏輯。

祈善道:「那你直接去問。」

顧池氣笑了:「你使喚我做事?憑甚?」

他也是有脾氣的人!

或許是低氣壓的影響,二人最近脾氣都有些大,幾句話的功夫就從動口晉升到動手。

啊不,動腳。

心煩想抽菸冷靜一下的秦禮:「……」

默默轉身不去看這倆互相踩腳背的同僚,有這樣的臣子,康國的未來就算沒有瘟疫危機也是前途暗淡。秦禮收起菸斗,嘆氣點了隨身帶著的香,薰香又散了氣味才去見沈棠。

「公肅怎麼來了?可是國內有變動?」

秦禮隨軍出征卻時刻關注國內氣象變化,太史局的活兒還在他肩頭扛著,隔三差五要整理一份記錄,下發康國各個州郡,指導春耕秋收。工作量比其他人更大也更繁瑣複雜。

「聽人說主上近來胃口不佳。」

飯量比平日少了三四成。

「嘖,聽哪個碎嘴子說的?這種小事也來打攪公肅,是嫌你工作還不夠?」食量跟身體健康是掛鉤的,擱在其他主君身上,這可能是窺視貴體的大罪,但在沈棠這裡不算啥。

她順手拖了一張馬紮讓秦禮坐下。

秦禮則看著被她放一邊的「封神榜」。

沈棠注意到他的視線:「怎麼了?」

秦禮斟酌著打直球:「主上近來……總看著它……讓吾等憂心,此物是什麼邪物。」

沈棠恍惚一秒,意識到秦禮來的目的。

「不是,也不全是它的緣故。」沈棠笑容淡了兩分,抬眸對上秦禮關切的眸子,當著秦禮的面又開始走神。當她回過神之時,她的手幾乎要掐上秦禮脖子,後者也不避不讓。

沈棠訕訕收回了手:「你怎麼……」

秦禮何其聰明,隱約猜到沈棠真正心思。

「主上剛才是想殺了臣嗎?」

這句讓沈棠渾身激靈:「誤會,我……」

秦禮再問:「送臣上榜?」

沈棠見秦禮猜到,煩躁撓了撓馬尾:「是有這個想法,至少也算是一條活路不是?」

這段時間幾次發呆都是在思考這個可能。

萬一未來真駛向深淵,自己是不是可以在秦禮等人屍變之前,親手殺了他們送上榜?

自己不是神麼?

神只要能歸位庇護他們還不簡單?

不管是復生還是開個後門送去哪裡生活,都是可以的吧?神,難道連這點都做不到?

這樣的念頭猶如藤蔓纏繞她,驅之不散。

越想越心動,越心動心臟就跳得越不正常,無形的力量在裡面拉鋸,以至於沈棠分不出多餘心神思索其他,在外人看來就是她在發呆。沈棠知道自己的念頭很危險,從即墨秋透露的隻言片語以及她幾次夢境來看,作為「神」的自己也曾因為類似的行為付出代價。

代價很慘痛。

她要重蹈覆轍就要付出同等代價。

沈棠不認為自己付不起。

此時,秦禮的聲音拉回她思緒:「臣對這些不清楚,但也知到了這一步,敗局已定,上不上榜也沒什麼意義。上榜之後又以什麼姿態‘活著’?只要不是活人,沒有意義。」

天地荒蕪死寂,待在榜上有什麼用?

「說不定我能帶你們走?大祭司也說大小世界億億萬萬,我們未嘗不能重新開始!」

「此間的秦公肅才是主上認識的秦公肅,別處的還是嗎?沒有重新開始一說。人之一生,從生到死就是一場輪迴。」秦禮所知內情遠不如顧池那麼多,但也聽出沈棠話中蘊含的危險,他執著又堅定,「主上莫要入執念。」

「所謂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秦禮道,「只求一場圓滿。君臣一心,同去同歸。」

求得多了只會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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