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師妹,你怎麼不提醒?」
屠榮將人掛上去沒一會兒,【屍人藤】枯萎收縮,露出藤蔓下裹著的白花花東西。猝不及防之下,他的眼睛遭遇慘烈暴擊。他猜出裡面是屍體且死相不體面,但萬萬沒想到會是兩具都不體面的屍體,還是如此辣眼的姿勢。
林風反問:「怎麼提醒?」
屠榮噎了一下,他發現這兩具屍體的狀態確實不太方便用語言描述。他扭頭瞧了一眼這對屍體:「師妹去的時候,他倆就這樣?」
「那倒不是,我是那種掃興的人?我都要收走他性命了,不會吝嗇到不讓他享受完人生最後一次快樂。」林風自認為很善良。屠榮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以後再有這種事,喊師兄給你跑腿。」
犯不著為了報個仇如此委屈眼睛。
林風答應:「行,有事師兄服其勞。」
師兄妹二人重返戰場的時候,幾乎沒他們什麼事兒了。城門防守被林風調走,沈棠這邊破開城門都沒費什麼功夫,大軍長驅直入。
待守將收到訊息要披掛上陣,敵人已經將屋外圍了個水洩不通。城內各處響起了喊殺聲、驚叫聲以及求饒聲,火光浸染夜幕。
守將大驚失色:「怎會如此?」
林純不是已經安撫好城外那幫賊子?
雙方達成初步意見要進行第二輪談判?
怎麼連夜就翻臉不認人,出兵強攻?
這也就罷了,當守將聽說敵人如今的位置,渾身像是被澆了一大桶冷水,透心涼:「賊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打進來?今日守城輪值的人死哪裡去了?連哨箭都射不出?」
若及時射出哨箭,自己不會現在才知曉。
拼死殺出重圍將訊息送來的心腹悲慼大叫道:「將軍,吾等都被林純這廝騙了!是他,分明是他跟賊子裡應外合,害我們至此!」
守將錯愕睜圓了銅鈴大眼,不可置信。
「你說林純?他哪有這個膽子?」
或者說,林純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事已至此,不相信也不行了。
守將咬牙,內心還在猶豫下一步行動。
他究竟是帶著府上這些兵馬殺出去,還是帶著人先跑?前者就是送死,自己再英勇善戰也逃不掉一個死,拼上性命也無法扭轉城池淪陷的局面,要是趁亂護送家眷出逃,或許有幾分生還的可能。當然,他還能選擇投降。
只是他已經錯過最佳的投降機會。
沒了政治價值,還會淪為他人笑柄。
守將牙齒狠狠磨了磨,似乎連牙根都要咬碎:「好好好,我就知道這林純來歷不明不乾淨,沒想到他就是賊子安插進來的棋子。」
心腹催促道:「還請將軍速速定奪!」
守將牙一咬心一橫,轉身回了後院讓人快速收拾行囊,限期半炷香就走。這時候,多數人都已經熟睡,被動靜驚醒的時候還迷迷瞪瞪,衣裳都沒穿利索就被通知要逃命。
院內院外,人仰馬翻。
僕從丫鬟急匆匆趁亂逃命,幾個妻妾也急吼吼去抱子女跟守將匯合。守將這邊收到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壞,根本等不了半炷香。粗略掃了一眼已經擠上馬車的妻妾子女,也不顧裡面還缺了誰,翻身上馬就走。那些慢一步沒趕上的全被丟原地等死,霎時哭喊震天。
甚至還有懷著身孕的婦人赤腳想追。
任憑身後如何聲嘶力竭,守將都沒心軟。
街上兵荒馬亂,庶民拖家帶口逃難,亂鬨鬨一團反而方便了守將一行人。守將預備從南門離開,可剛行到半路就瞧見一夥陌生兵馬駐守街口。守將心一橫:「殺出去!」
心腹見狀,心下咬牙道:「將軍,末將來斷後!您帶著諸位夫人跟諸公子離開!」
守將也沒跟心腹拉扯:「好!」
兵分兩路,心腹率人拖延,守將跟其他人則護衛馬車衝出敵人防線。只是剛突出重圍沒多久,守將心臟毫無徵兆縮緊,一種強烈危機感湧上心頭。他下意識抬眼,只見那個方向有一把飛劍射來,不偏不倚正中路中央,嚇得他胯下戰馬嘶鳴不止,躁動不安。
「跑什麼?」夜襲主力是羅殺幾人率領,沈棠多睡了小半天。出發前還吃了一頓烤肉夜宵,嘴裡叼著籤子就來了。因為南門這邊清淨人少,城門開了之後,沈棠就從此處入城,結果大老遠就聽到一陣急促馬蹄聲跟車軲轆聲,估計是哪個大戶逃難,是肥羊。
沈棠打仗最喜歡抓這種收拾家當行囊跑路的,規模越大,說明家中人丁越多積蓄越多。匆忙間收拾的東西也價值千金,更別說沒來得及搬走的珍玩寶貝了:「全部都抓起來!」
守將哪裡會束手就擒?
更不忿這女人如此輕慢自己。
手持一把造型怪異的長柄鋼叉就要殺來。
隨行兵將更是默契列陣迎接一場惡戰,萬萬沒想到自家將軍跟攔路敵人相對沖鋒,鋼叉還未碰到對方,自己先被一杆暴漲長槍攮中了護心鏡,整個人被暴力戳下了馬背。
守將滾地翻身卸掉大部分衝力,心口隱約還有些痛。他面上不顯,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沒人比他更清楚,剛才那下他像被山嶽迎面砸了個正著,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沈棠可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二槍直接將人插在地上,馬蹄從守將腰腹踩過,沈棠瞧也不瞧,笑道:「將這些人全部都圍起來,金銀財寶一個子兒不許丟!」
她看上的戰利品就是她的!
靠著卡bug,化身子虛可比本尊那個倒霉催的幸運多了,私房錢藏一堆還不用怕荀含章禍害,享受到了傳說中的財富自由。亂世禮崩樂壞,誰也不覺得她打劫是個錯誤。
沈棠持劍指揮:「車上的人統統下來!有錢交錢,沒錢納命,別糊弄你奶奶我!」
五臟六腑差點兒移位的守將被湧上來的兵卒五花大綁,連吐好幾口血才緩過勁來。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人被盡數拿下,妻妾子女被脅迫下車,哭哭啼啼排排站。將他一槍捅下馬背的女人正喜上眉梢:「……咱抓的這人什麼來歷?我的天,這麼多銀條?」
沈棠一手抓著一根銀條。
又有士兵將更多箱子搬過來開啟。
裡面除了銀條還有黃橙橙金條。
至於其他玉石珠寶更是塞滿好幾口箱子。
「……嘖嘖嘖,這些都是貪官汙吏多年心血啊,還是個有收納癖好的貪官汙吏。」
要沒有這個習慣,哪裡能在緊急時刻將這麼多口箱子搬上馬車?現場整理都整理不過來。沈棠這話惹得守將怒目而視:「賊子休要血口噴人,這些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沈棠將銀條金條丟回去,拍手:「全收起來,等令德回來記賬入冊,要入私庫!」
本尊總是被戶部拿捏,她不一樣。
她拿捏顧德夏侯御幾個就跟呼吸一樣簡單,她拿下的戰利品分出三五成給公庫,剩下收進私庫,他們也不會計較什麼的,反而還會高呼主公一定不要太虧待她自己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