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6:奪橋,炸水路(十七)【求月票】

「你不是聖人也得是聖人,端著一張聖人皮,你也得將戲演下去!」魏樓冷笑。當年一場誤會,他連先主都放棄了,更何況一個沈幼梨?要是她不行,他第一個不放過!

顧池的聲音在沈棠腦海中幽幽響起。

【爬牆頭吃代餐的事業粉毒唯真恐怖。】

沈棠呵呵道:【可不是麼。】

普通毒唯頂多回踩一下,魏樓真要人命。

眾人幾句話的功夫,戰場上的袁女君也有了決斷。她瞳孔佈滿猩紅,硬生生壓下喉頭湧上的甜腥,看向即墨秋的眼神淬滿了見血封喉的毒。隨著喉頭滾動數下,她吐出一口帶血腥的濁氣,喑啞道:「既然你主動請死——」

她的特殊血脈能削減光陰箭副作用,卻不能完全免疫,剛才那一箭消耗不少壽命,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勢在必得的一箭,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化解,她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偏偏對方還一再刺激羞辱,使得她的理智被怒火焚燒殆盡,再也沒了往日的沉著。

「我便成全你!」

手中大弓銀光大綻。

斷裂的弓弦頃刻恢復正常,寒光凜凜。

她抬起佈滿鮮血的右臂,手指捻住弓弦,丹府武氣被壓榨到極致,順著全身經脈瘋狂灌注弓身。隨著銀色奔雷匯聚,原先還正常的弓身向四面八方衍生出枝杈,乍一看好似袁女君所在空間被割裂出了口子。本就陰暗的天色愈發黑沉,濃霧由灰白轉為純黑。

處處透著一股不詳氣息。

即墨秋眸底亮起期待之色,而羅三嗅到一股風雨欲來氣息。他恨不得抬腳去踢即墨秋屁股,罵道:「這都什麼時候,還玩兒呢?」

即墨秋道:「想瞧瞧第二式。」

羅三差點被他噎住:「看戲不要命了?」

想當年,他那個時代哪有這麼多瘋子?

即墨秋沒做回答,只是微微仰頭凝望著袁女君。後者額頭冒出了血汗,雙臂甲冑下滴出顆顆血珠,她似乎渾然未覺疼痛,輕鬆將弓弦拉至滿月。銀色奔雷在她身後匯聚,撕裂天空,有什麼東西從裂縫深處向外湧出,匯聚成一支支蓄勢待發的銀黑色箭矢……

隨著弓勢蓄滿,袁女君的皮膚如秋葉枯萎,一條條褶皺由淺至深,髮絲在一呼一吸間徹底化成沒有光澤的銀白,挺直的脊樑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彎,活像佝僂身體的老嫗。

羅三面色凝重:「這不像是光陰箭……」

離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袁女君的生機正被手中弓箭瘋狂吸收,而她沒收手的意思。

這真是要拼命的架勢。

中部盟軍這邊也沒有喊停的意思,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幕。老法師更是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手指不斷捻著佛珠,眉眼浮現幾分不忍。生死對武將而言都是家常便飯,不管是為了背後勢力一博生死還是為一口氣就捨生忘死,終歸都是自己選擇,代價自己付。

尊重他人選擇,尊重他人命數。

不過——

「若非奇恥大辱,誰又會決絕到燃燒武膽也要跟人同歸於盡?」旁人感慨鑽入法師的耳朵,言辭之間全是對即墨秋的忌憚,「若是設身處地,老夫也忍不了這種羞辱。」

法師:「……」

確實忍不了一點兒。

公羊永業剛從打坐調整回來,似有所感抬頭,遂升空查探:「天上有什麼東西?」

僅一眼就將他逼了回來。

臉上寫著些許驚恐。

不可置信看向即墨秋的方向。

「呵,它當然不是光陰箭。」袁女君聲音沙啞蒼老,由於情緒激動而顫音破聲,每一個字都淬著毒,「這是送你們上路的喪鐘!」

低壓壓的雲層下匯聚萬千箭矢。

延綿不盡,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緊。

每一支箭的威力都不算太大,但架不住數量太多,覆蓋太廣。最重要的是,誰也不能保證這些箭沒有特殊能力。袁女君不給眾人反應時間,手指被弓弦嘞出血肉下的白骨也不撒手,而是一鼓作氣將大弓徹底拉斷。

只聽一聲脆響,大弓箭矢離弦瞬間,弓身四分五裂。天穹驚雷此起彼伏,密集箭矢如暴雨傾瀉。即墨秋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羅三:「……」

這個年輕人的腦子真沒有問題嗎?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操作將敵人都逼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敢來第三次?這一回,羅三別說上前擋箭了,他連開口都懶得開。

甚至內心生出隱秘的期待。

期待袁女君這一箭給即墨秋長點記性。

好訊息,長記性了。

壞訊息,長記性的是別人。

老法師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嘴角抽搐看著即墨秋用身體接住這一箭,扭頭看向瞠目的其他人道:「爾等確信要跟這種瘋子打?」

往前一甲子奈何不得他,往後一甲子奈何不得他,寂滅裂魂弄不死他,還是個人?

他搖搖頭:「光陰箭要斷在這一代了。」

箭矢洞穿身體也沒讓即墨秋停下,不過眨眼便飛到袁女君身前不遠處。在後者見鬼的眼神中,他的氣息節節拔高至二十等徹侯才停下,連帶著身量也高了些許,相貌愈發成熟,接近二十七八模樣。他認真凝望著袁女君,拱手道謝道:「女君當真是當世善人。」

拼上性命也替他完成了請求。

「一甲子之後,我還活著。」他家殿下還是心軟,一甲子也放不下這片天地生靈。

袁女君吐出一口汙血:「你——」

她硬生生將剩下的咽回去,氣到髮絲在顫抖:「你活著有什麼用,他們要陪葬!」

即墨秋平靜沉下眸色:「是嗎?」

這一聲反問讓袁女君心下咯噔不停。

她的視線越過即墨秋,落向了康國大軍方向——無數腰身粗細的藤蔓從兩翼位置瘋狂生長,並在大軍上空交織成碩大「拱橋」,偶有漏網之魚也被軍陣擋下,並未造成預期中的效果。即墨秋垂眸看著她,解釋道:「方才我跟羅侯的話,並未避著你,你當知道,任何試圖攻擊靈魂的招數,對我都是不奏效的。」

袁女君盛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

「你又待如何?」

即墨秋左手輕點虛空,漾開清淺笑意道:「希望女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在後者見鬼眼神中,碎裂的銀色大弓一點點拼湊起來,落在他掌心。而他右手噗嗤一聲,五指穿透她的腦門,指尖探入靈臺識海。

他聲音無悲無喜:「傳承斷了更可惜。」

羅三:「……」

顧池發出爆鳴尖叫:「你管這叫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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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秋的思維邏輯——對手要死了,對手的傳承獨一無二,傳承斷了可惜,對手會遺憾死不瞑目,為了讓對方走得不是那麼遺憾於是主動幫對方找傳人,順便超度開個綠色投胎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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