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對此毫不意外,主上對康時的忍耐寵愛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真愛,哪個天子願意將個克主的瘟神帶在身邊,一帶還是十幾年,肋骨斷七八根都捨不得將人給做掉。
華元化想給曹公開顱,後者都不願意呢。
顧池並未一味順從:「這怕不妥。」
戰線壓力大多集中在這邊,而公羊永業是十九等關內侯,哪怕自身銳氣不在,無法發揮出這個境界應有的實力,也能讓對面敵軍兩股戰戰。將他抽調走,己方壓力更大。
這兩日跟對面投石車互丟,不僅是在探查對方的人馬虛實,還有就是測試長橋下的深壑。下方確實被做過手腳,不僅武者升空會覺得身子沉重,難以維繫高度穩定,連火力全開的投石車丟擲最大規模的巨石,這枚巨石也會在經過長橋上空肉眼可見降低高度和速度,落點距離跟預期出入極大,殺傷力也被削弱。
己方這邊派了人手下去查探。
將陣眼找到並破壞,進攻會省力很多。
此陣的影響還是單方面的。
從康國這邊往長橋石堡方向投擲進攻,不管是人還是攻城器械,都受到負面影響,反觀石堡方向投過來的反而很正常。顧池不知這是因為方位,還是因為敵我雙方判定。
「……主上,還是先等訊息再做判斷吧?」顧池並不是很想將訊息告知公羊永業或者羅三,之前說過,武膽武者都比較信奉神鬼之說,實力越強越接近武道巔峰的,越是如此。沈棠被康時克成這個倒霉樣子,顧池不好判斷這倆人是什麼態度,恐生二心啊。
沈棠:「……」
她只得沉默著應下。
維持著姿勢直挺挺躺了半天。
方衍全力以赴,沈棠自身本錢渾厚,肋骨和頸椎骨完全癒合。她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伸展有些麻了的四肢。正要舒服喟嘆呢,腰眼位置傳來難言刺痛。她嗷一聲維持著動作不敢亂動,小口喘氣:「抻、抻到腰了——」
褚曜風塵僕僕回來就瞧見沈棠單手扶著燈架,另一手捶著腰,表情看著甚是扭曲。
「無晦,回來了?」
「前線新收到季壽那邊的訊息。」
戰報還沒看,他急匆匆就給送來了。
沈棠一邊齜牙咧嘴一邊開啟,一目十行看完丟給褚曜,繼續揉著抽筋的腰:「本來還想等季壽回來收拾他一頓,不過——罷了。」
褚曜飛速掃完,再多責怪化為一聲嘆息。
確實怪不了康時一點兒。
敵人這邊的陣容確實豪華太多,能透支氣運打贏也比打輸了全軍覆沒強得多。甭管康時獻祭了什麼,用了什麼手段將埋伏的敵人反推了,就說他有沒有贏吧?贏了就行。
不過,褚曜也從上面瞧出其他的東西。
「那條水路怕是保不住。」
建起一座千里長堤不易,炸燬還不簡單?
沈棠停下捶腰的手:「保不住,咱們就不能拖。時間拖久了,不想撤兵也要撤。」
秦禮是可以將那邊的雲團運送過來,但這法子只能解決燃眉之急,不能當做穩定的後勤水源供應。沈棠忍痛直起了腰,扶腰緩慢走幾步,誰知右腳腳心也跟著開始抽筋。
沈棠做了個深呼吸,表情猙獰盯著自己的右腳:「……有本事讓我兩隻腳抽筋!」
結果,自然是求抽得抽。
一陣兵荒馬亂,她被折騰得沒什麼力氣。
不走了,一屁股坐下來,這樣總不會再有事:「先登帶人下探,可有查到什麼?」
姜勝因其特殊的文士之道,在破解軍陣陣法上面有天然優勢。康國這邊吸引石堡的火力,同時委託羅三率隊跟姜勝一道下了山崖。
帶回來一個好訊息跟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找到源頭了。
壞訊息是源頭規模太大埋得還深。
「羅三在場也沒有把握破壞?」
「先登帶回的訊息是破壞不了,與其說是什麼言靈法陣,倒不如說是一塊極其特殊的磁石……」不,說一塊不準確,應該說是一條特殊的磁石礦脈,恰好是循著長橋下的深壑分佈。埋藏深度足有一百五十多丈,以羅三的實力也不可能不弄出一點動靜就將其銷燬:「普通磁石會互相吸引,互相排斥,這種特殊磁石對身懷武氣之人也是如此。」
會吸引。
因此不管是武者用武氣凝化出來的箭矢還是投石車丟擲去的巨石,都會受到吸引。
「先登還帶回來一條訊息。」
沈棠整思索對策:「訊息?」
「溝壑下方的天地之氣也跟外界不同。」
「難道又是什麼核輻射?」沈棠喃喃一句,跟著又問,「先登可有說什麼不同?」
「不是先登發現的,是羅侯。越接近地面,這種特殊的天地之氣越濃郁。羅侯曾試著向下破壞探查,卻發現打出去的力氣越大,反震回來的力道也越大,他一時不查險些被震出內傷,好似他打到的不是空氣而是山嶽。」
沈棠聞言也想起一點兒細節:「……無晦的意思是說,咱們這幾日跟對面互拼,咱們這邊的攻擊有可能受到的不只是所謂引力?」
確實,對面的投石車規模都偏小。
不過沈棠起初並未生疑。
長橋對面的石堡地勢較為開闊,投石車體積小一些也能擺得開,數量鋪開,火力覆蓋,威力小一些也能被彌補上。己方這邊受制於地勢無法展開,自然是大型投石車更有價效比。如今想來,這裡面或許還有這層原因?
沈棠面上沒表情,內心早罵開了。
長橋下這片空間的天地之氣還是「非牛頓流體」了?受到較強外力還會變堅硬,受到較弱外力會變柔軟?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沈棠都很想問候一下幾千年前的罪魁禍首。
這都是什麼爛攤子?
她若有所思:「以巧破力,以柔克剛。」
這或許就是渡橋奪下石堡的關鍵?
「無晦,猛火油鐵索等物準備如何了?」
沈棠等人一開始的計劃是將製作的鐵索打入對面山壁,人工製作幾條鐵索橋,不一定用哪一條過去對面。開戰只是將敵人火力吸引到一處,另外再分出一路從別處繞後。
這個計劃需要天時輔助。
秦禮可以用文士之道控制大霧,最濃的狀態能保證伸手不見五指,但礙於長橋下方特殊構造,用文氣凝化的霧氣顯然不能用,那就只能等自然天時,秦禮再用文士之道推一把,缺點是大霧濃度不理想,沈棠打算再用火攻添火候:「無晦,我手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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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的簡介提交好幾遍都被打回來了,我尋思也沒不和諧的內容啊。